差甚麼？他也不知道。
蘇辭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這種事急不來。
他重新閉上眼，繼續運轉功法，讓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
不急不躁，水到渠成。
第二天清晨，胖禿驢敲門進來，手裡端著一些靈餐和幾壺靈酒。
“蘇小子，喝幾杯。”
他放在桌上，一屁股坐下。
他喝了兩口，眉頭微皺。
胖禿驢看出蘇辭有些心事，開口問道：“你小子這個是臉色是在想甚麼？”
淡淡道：“在想突破的事。”
胖禿驢一愣，筷子停在半空：“突破？你要突破了？”
蘇辭點了點頭：“感覺快了，但還差一個契機。”
胖禿驢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結丹中期到後期，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幹等著？”
蘇辭搖了搖頭：“不想等，我想找找看，有沒有甚麼東西能幫我打破瓶頸。”
胖禿驢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望月城這地方，雖然不大，但因為是妖族和人族的交界，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倒是不少，要不去城裡轉轉？說不定能碰上甚麼機緣。”
蘇辭點了點頭，這也是他的打算。
一個時辰後，二人改換了容貌，離開客棧，在望月城的街道上逛了起來。
望月城不大，但很熱鬧。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賣甚麼的都有。
城中往來的修士以築基期為主，偶爾能見到幾個結丹期的，大多是妖族，有的保留著獸類特徵，有的已經完全化作人形。
蘇辭和胖禿驢一家一家地逛，專找那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店鋪。
他打聽的是火屬性的天材地寶，品階要高，最好是能輔助突破瓶頸的那種。
二人慢慢悠悠的逛著，一家家的尋找，探索。
只是很多家商鋪基本上沒有蘇辭要找的東西。
畢竟蘇辭現在的境界已經不低了。
以他這種境界走在大街上是非常少見的，二人在街道上行走數個時辰 也只是見到兩三個結丹期的修士，其餘的多半是築基境界。
外面尋常的商鋪，想要售賣他非常需要的東西 機會很小。
蘇辭也不急，繼續逛。
二人再度走進一家商鋪，那掌櫃是個中年人族修士，築基大圓滿。
聽了蘇辭的話，沉吟片刻，壓低聲音道：“前輩要找的那種東西，市面上確實沒有，但我聽說，地下黑市最近出現了一枚火髓晶，據說是有人在焚天海外圍的火山群中偶然發現的。”
“那東西，可是火脈精華凝聚的結晶，千年難遇，不過嘛……”他頓了頓。
“賣家來頭不小，開價也高，而且只接受以物易物。”
蘇辭心中一動：“火髓晶？”
掌櫃點了點頭：“火髓晶是火脈深處經過數萬年凝結而成的精華，蘊含極其純粹的火屬效能量，用它來輔助突破火屬性功法的瓶頸，再合適不過了，不過那東西太珍貴，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蘇辭問：“地下黑市在哪？怎麼進去？”
掌櫃看了他一眼，從櫃檯下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遞給他：“這是信物，今晚子時，城西廢棄礦洞入口，持此令牌可入。”
“不過道友，我勸你一句，那賣家是妖族，結丹大圓滿的修為，脾氣不太好，你要是沒有他想要的東西，最好別去招惹。”
蘇辭接過令牌，交付了靈石，道了聲謝。
掌櫃收了靈石，笑眯眯地不再說話。
回到客棧，蘇辭將令牌放在桌上，看著它沉思。
胖禿驢湊過來，拿起令牌翻來覆去看了看：“火髓晶？那是甚麼東西？度爺怎麼沒聽說過？”
蘇辭道：“火脈精華凝聚的結晶，非常罕見，雖然比不上地心炎髓，但是也極其珍貴，如果真有那東西，用它來輔助突破，比我乾等著強多了。”
胖禿驢皺眉：“但那個掌櫃說了，賣家只接受以物易物，而且開價很高，咱們手裡有甚麼能換的？靈石他不要，兵器丹藥也不一定看得上眼。”
蘇辭沉默了片刻。
他手裡確實有些好東西。
從古家修士身上搜刮來的兵器，丹藥，材料，從焚天海帶出來的火蜥王妖丹，火蟒王鱗甲。
還有神庭燈，焚天劍，鎮天印這些至寶。
但這些東西，要麼不能見光，要麼捨不得換。
“先去看看。”他收起令牌。
“看看他要甚麼，再說。”
子時，望月城一片漆黑。
城西有一片廢棄的礦洞，據說是多年前開採靈石留下的，後來礦脈枯竭，就廢棄了。
礦洞入口被幾塊巨石堵著，只留一條窄縫，若不是手裡有令牌指引，根本找不到。
蘇辭和胖禿驢摸到礦洞入口，取出令牌。
令牌微微發光，一道光芒射向巨石，巨石無聲移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階梯。
二人沿著階梯往下走。
階梯很長，彎彎曲曲，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方圓數百丈，穹頂上鑲嵌著幾枚夜明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空間中人聲鼎沸，到處都是攤位，有的擺在石臺上，有的直接鋪一塊布在地上，賣甚麼的都有。
甚至還有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比如從古墓中盜出的陪葬品，被通緝的修士身上扒下來的戰利品。
這裡就是望月城的地下黑市。
蘇辭和胖禿壺混在人群中，慢慢逛著。他們的目光在每一個攤位上掃過，尋找火髓晶的蹤跡。
逛了約莫半個時辰，他們在一個偏僻的角落找到了。
那是一個用獸皮鋪成的攤位，攤主是個身形魁梧的玄虎族修士，結丹大圓滿的修為，赤裸的上身佈滿了傷疤，一雙虎目炯炯有神。
他身後站著兩個妖族同伴，一個是狼族，一個是熊族，都是結丹後期的修為。
攤位中央，擺放著一枚拳頭大小的赤紅晶石。
晶石通體赤紅，表面光滑如鏡，內部彷彿有火焰在跳動。
那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帶著淡淡金色光澤的火焰，在晶石內部緩緩流轉。
晶石周圍的空間都在微微扭曲，那是溫度太高導致的。
火髓晶。
蘇辭只看了一眼，體內的青陽金丹便微微顫動起來。
果然與他很是契合。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走到攤位前。
虎族修士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掃過，似乎是在評估他的實力。
片刻後，他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看上了？”
蘇辭點了點頭：“甚麼價？”
虎族修士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鋒利的獠牙：“不要靈石，不要兵器，不要丹藥。”
蘇辭眉頭微挑：“那你要甚麼？”
虎族修士盯著他，目光如炬，像是在掂量眼前這個人的底細。
片刻後，他緩緩開口：“地元丹，一枚地元丹，換這枚火髓晶。”
胖禿驢在一旁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插嘴：“地元丹？那玩意兒可是能輔助結丹大圓滿突破元嬰瓶頸的丹藥！市面上根本買不到，有價無市！你這不是為難人嗎？”
虎族修士看都沒看胖禿驢一眼，只是盯著蘇辭：“我知道難，所以我才在這兒擺攤，等了半個月了，還沒人拿得出來，你要是也沒有，就走吧，別耽誤我時間。”
蘇辭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攤位中央那枚火髓晶上，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儲物戒。
裡面那枚火蜥王妖丹靜靜地躺著，散發著溫熱的靈力波動。
他在心中快速盤算著。
這枚火蜥王妖丹，斬殺那頭畜生時，他用了全力，幾乎耗盡靈力。
妖丹的品質毋庸置疑。
但這枚妖丹對他目前，作用不大。
蘇辭內視己身，青陽金丹在丹田中緩緩旋轉，表面那幾道裂紋比之前更深了一些，但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無形的壁障。
他需要的是精純的，至陽至剛的火屬效能量，如同一把燒紅的利刃，將那層壁障刺穿。
而妖丹不同。
妖丹是妖獸一身精華所聚，蘊含的不僅僅是靈力，還有妖獸生前的血脈印記，魂魄殘念，以及漫長歲月中積累的煞氣。
那些東西厚重、黏稠，帶著一種偏陰的屬性，那是血肉生靈特有的氣息，與天地生成的純陽之物截然不同。
用人族的功法去煉化妖丹，不是不行，但那些雜質會一併融入體內。
短期看似乎提升了靈力，長期卻會汙染金丹的純粹性，讓日後突破更高境界時多出無數障礙。
他修煉的青陽古經，追求的是至陽至純之道，容不得半點雜質。
更何況，他現在要突破的是結丹中期的瓶頸，需要的是精純的靈力衝擊，而不是煉體材料。
妖丹中的能量雖然充沛，但偏厚重，像是一團黏稠的岩漿，用來淬鍊肉身，強化筋骨是上品，用來衝擊金丹壁壘卻如同用鈍刀割肉，事倍功半。
換句話說，這枚妖丹對他的肉身修煉有用，但對他突破修為瓶頸，幫助有限。
而火髓晶不同。
那是火脈深處經過數萬年凝結而成的精華，天地生成，沒有任何雜質，沒有任何意識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