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能量純粹，熾烈，帶著至陽至剛的特性，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用暫時用不上的妖丹，換眼下急需的火髓晶，這筆買賣，划算。
蘇辭想通這一層，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枚火蜥王妖丹，託在掌心。
妖丹通體赤紅，散發著驚人的靈力波動。
內部隱約能看到一隻火蜥的虛影在緩緩遊動，那是半步妖皇巔峰妖獸殘留的血脈印記。
剛一出現，周圍的溫度都升高了幾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威壓，那是來自妖獸血脈本源的壓迫感。
虎族修士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身後的兩個妖族同伴也同時變了臉色，那狼族修士下意識後退了半步，熊族修士則瞪大了眼睛，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噥。
“這是……”虎族修士的聲音有些發緊，虎目中精光閃爍。
“火蜥王妖丹。”蘇辭淡淡道。
“半步妖皇巔峰，火屬性，我在焚天海親手所殺。”
虎族修士盯著那枚妖丹，目光再也移不開。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又縮了回去，似乎在剋制甚麼。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胸口劇烈起伏，赤裸上身的傷疤隨著呼吸一張一合。
“半步妖皇巔峰……火蜥王……”他喃喃重複著，眼中閃過一絲熾熱，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辭看著他的反應，心中更加篤定。
如果高階妖丹對人族修士來說是加成不錯，那對妖族修士來說，就更是無價之寶。
妖族有獨特的煉化之法，可以將妖丹中的血脈精華融入自身，強化肉身，甚至有機會領悟妖獸的本命神通。
尤其是同屬火屬性的妖丹，對眼前這個虎族修士而言，價值與他所需的丹藥，不相上下。
“地元丹我沒有。”蘇辭平靜地說。
“但這枚妖丹，如果我所料不錯，比你想要的地元丹更合適你，你自己心裡清楚。”
虎族修士沉默了很久。
他盯著蘇辭的眼睛，試圖從那雙平靜的眸子裡看出甚麼。
他看到了自信，看到了從容，唯獨沒有看到急切。
這個年輕人不急，他篤定自己會答應。
“你為甚麼不用？”虎族修士忽然問。
“你是火屬性修士，這枚妖丹對你也有用，為甚麼要拿來換？”
蘇辭淡淡道：“妖丹中有妖獸殘念和煞氣，不適合人族修士吸收，我修煉的功法追求至陽至純，容不得雜質，這枚妖丹對我而言，不過是煉體的輔料，遠不如火髓晶重要。”
他頓了頓，又道：“但對你不同，你是妖族，有獨特的煉化之法，這枚妖丹中的血脈精華，能幫你淬鍊肉身，為你衝擊元嬰打下根基，它的價值，遠比你拿去換一枚地元丹要大。”
虎族修士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聲震得攤位上的東西都在跳動：“好！夠坦誠！你我各取所需，天公地道！”
他站起身，走到攤位前，拿起那枚火髓晶，在手中掂了掂。
晶石在黑暗中散發著溫潤的紅光，將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這枚火髓晶，我也用不了。”他的聲音變得低沉，像是在說一件不願提起的事。
“我的功法偏土屬性，火屬性只是輔修，火髓晶的能量太狂暴，我的經脈承受不住。強行吸收，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斷。”
他頓了頓，看著蘇辭：“但你不一樣，你能從焚天海活著出來，能殺半步妖皇巔峰的火蜥王，你的肉身和功法，都與火屬性極為契合，這枚火髓晶給你，才是物盡其用。”
他將火髓晶放在攤位中央，推到蘇辭面前。
“換了。”
胖禿驢眼睛一亮，差點叫出聲來。
但他忍住了，只是咧嘴笑著。
蘇辭沒有急著拿火髓晶。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火蜥王妖丹，放在攤位上，推到虎族修士面前。
“成交。”
虎族修士拿起妖丹，仔細端詳了片刻，確認無誤後收入儲物戒。
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笑容粗獷而真誠，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
“爽快！”他拍了拍蘇辭的肩膀，力道大得讓胖禿驢眼皮直跳。
“你這朋友，我交定了。以後在望月城遇到麻煩，報我虎烈的名字，好使！”
蘇辭微微一笑，將火髓晶收入儲物戒。入手溫熱的瞬間，他體內的青陽金丹劇烈震顫了一下，那股渴望幾乎要溢位胸腔。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那股衝動，對虎烈抱了抱拳。
“多謝。”
虎烈擺了擺手，帶著兩個同伴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道：“對了，火髓晶蘊含的能量很狂暴，你煉化的時候最好找個火靈氣充沛的地方，比如地火室之類的，別在客棧里弄，小心把整條街都燒了。”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胖禿驢湊過來，壓低聲音道：“蘇小子，這虎烈倒是爽快人，度爺還以為得費一番口舌呢。”
蘇辭搖了搖頭：“不是爽快，是各取所需，他拿火髓晶換妖丹，不虧，我拿妖丹換火髓晶，也不虧。。”
胖禿驢嘿嘿一笑：“那倒是，走，回去突破？”
蘇辭點了點頭，轉身朝黑市出口走去。
火髓晶到手了。
接下來，該找一個合適的地方，準備突破了。
離開黑市時，已是後半夜。
蘇辭和胖禿驢摸黑回到客棧，關上房門，佈下禁制。
蘇辭將火髓晶從儲物戒中取出，託在掌心。
晶石拳頭大小，通體赤紅，在黑室中散發著溫潤的紅光。
內部那團金色的火焰緩緩流轉，每一次跳動都帶起一陣靈力的漣漪。
整枚晶石像是一顆凝固的心臟，有著自己的脈搏。
胖禿驢湊過來，盯著看了半天，嘖嘖稱奇：“乖乖，這東西看著就不一般，蘇小子，你打算怎麼煉化？直接吞？”
蘇辭搖了搖頭：“虎烈說了，這東西能量狂暴，直接吞會損傷經脈，得找個火靈氣充沛的地方，配合功法慢慢吸收。”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突破結丹後期不是小事，需要安靜，需要時間，不能被外界打擾，這客棧太簡陋，萬一突破到一半被人打斷，輕則走火入魔，重則金丹碎裂。”
胖禿驢撓了撓光頭：“那怎麼辦？望月城有合適的修煉之地嗎？”
他收起火髓晶，站起身：“去城外。找一處天然的火脈之地，輔佐突破。”
胖禿驢一愣：“城外？萬一遇到妖獸或者別的修士……”
蘇辭淡淡道：“所以我們要找隱蔽的地方，我佈下青陽禁制，一般人發現不了，就算髮現了，也無法輕易闖入。”
二人當即收拾東西，退了房，趁夜色離開了望月城。
望月城以東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勢不高，但溝壑縱橫，地形複雜。
蘇辭和胖禿驢在夜色中低空飛行，避開官道和有人煙的地方，專挑荒僻的山谷穿行。
飛了約莫一個時辰，蘇辭忽然放慢速度，落在一座山腰上。
這裡有一處天然形成的巖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是仔細尋找，根本發現不了。他放出神識探入洞中，沒有發現妖獸的氣息，洞內乾燥，空間也足夠寬敞。
“就這裡。”他走進洞中，仔細檢視了一番。
洞穴約莫三丈見方，最深處的巖壁上有一條細微的裂縫，裂縫中隱隱有熱氣滲出。蘇辭伸手貼在裂縫上，感應到一絲微弱的火脈氣息。
不是主脈，只是一條細小的支脈，但足夠用了。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幾面陣旗，在洞口和洞內佈下青陽禁制。
陣旗插入岩石，靈光一閃，隨即隱沒不見。禁制共有三重。
最外層是迷陣，讓路過的人忽略這個地方，中間是困陣，防止有人誤闖。
最內層是殺陣，若有人強行闖入，會觸發青陽真火攻擊。
胖禿驢看著那些禁制，咂了咂嘴：“乖乖，你這禁制越來越複雜了，度爺看著都眼暈。”
蘇辭沒有接話，又在洞口布下一道預警禁制，交代了胖禿驢幾句，這才盤膝坐在洞穴最深處。
他閉上眼，開始調息。
沒有急著煉化火髓晶，而是先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
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一周天，兩週天，三週天……丹田中的青陽金丹緩緩旋轉，表面那幾道細密的裂紋比之前更深了，金丹在渴望，在等待。
蘇辭內視己身，仔細感受著那層無形的壁障。
他修有的青陽結丹法，結丹中期到後期，金丹需要經歷一次破碎重生的過程，就像鳳凰涅盤，只有打碎舊的軀殼，才能迎來新的生命。
而那把打碎軀殼的錘子，需要足夠精純、足夠熾烈，純陽的能量。
火髓晶，正是這種力量。
它不像地心炎髓那樣霸道到連元嬰修士都忌憚，也不像普通火靈石那樣稀薄無力。它的能量剛剛好，足夠強大，足夠純粹。
蘇辭睜開眼，從儲物戒中取出火髓晶，託在掌心。
晶石在黑暗中散發著溫潤的紅光，內部那團金色的火焰緩緩跳動，像是在回應他的召喚。
“開始吧。”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催動青陽古經。
一股吸力從掌心湧出，將火髓晶包裹。晶石微微震顫，內部的金色火焰猛地跳動了一下，一股赤紅的氣流從晶石中溢位，順著蘇辭的掌心湧入體內。
那一瞬間，蘇辭感覺自己的整條右臂都被浸入了滾燙的岩漿。
那股氣流熾烈，狂暴，帶著一股毀滅一切的氣勢，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經脈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把刀在同時切割。
蘇辭咬牙忍住，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但他沒有慌。
他引導那股氣流，不讓它四處亂竄，而是沿著固定的經脈路線，向丹田流去。
青陽古經的功法全力運轉，每一次靈力迴圈都在馴服那股狂暴的能量，將它一點點磨去稜角，變得溫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