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禿驢也從側面釋放佛光,金剛杵上佛光大盛,一尊佛陀虛影在杵身上浮現,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
那佛光至陽至剛,帶著降妖伏魔的浩然正氣,與蘇辭的威壓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天鷹門四人的氣息完全壓制。
中年男子臉色陰晴不定,目光在蘇辭和胖禿驢之間來回遊移。
他看出來了,這兩個人雖然修為看起來不高,但真正的實力遠超表面。
那個年輕人的氣息,比一些結丹大圓滿還要強橫。
那個和尚的佛光純正渾厚,顯然得了佛門真傳。
他咬了咬牙,一揮手:“撤!”
四人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鑽進甬道。他們來得快,跑得更快,腳步慌亂,兵器撞在巖壁上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生怕慢一步就被留下。
甬道狹窄,只容一人透過,四人擠在一起,爭先恐後,狼狽不堪。
但蘇辭沒有打算讓他們走。
他腳下銀光大盛,永恆訣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出現在甬道入口,擋住了去路。
衣袍在勁風中獵獵作響,他負手而立,如同一堵無法逾越的牆。
胖禿驢也跟了上來,金剛杵橫在身前,佛光將甬道照得通明,封死了退路。
那佛光至陽至剛,在狹窄的甬道中格外刺眼,將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天鷹門四人被迫停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為首的中年男子額頭滲出冷汗,眼中滿是驚恐。
他身後那三人更是雙腿發軟,有一個甚至差點癱倒在地。
“你……你想幹甚麼?”
中年男子聲音發緊,喉嚨像是被甚麼東西掐住了。
“我們天鷹門也不是好惹的!你若是敢動我們,天鷹門不會放過你!古家也不會放過你!”
蘇辭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如同深潭,沒有絲毫波瀾。
那目光讓中年男子更加恐懼,因為他從那雙眼睛裡看不到任何猶豫,也看不到任何威脅,只有一種平靜的、不容置疑的決斷。
“你們追查鎮天印十幾年,是誰指使的?”
蘇辭開口,聲音不大,卻在甬道中迴盪,如同重錘敲在四人心臟上。
中年男子臉色一變,眼神閃爍,不敢與蘇辭對視:“甚麼鎮天印?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們只是路過青玄山,碰巧進來看一看!你別血口噴人!”
蘇辭沒有廢話。
他一步上前,一拳轟出。
這一拳快如閃電,拳鋒上青金光芒凝聚,帶著破空之聲。
中年男子根本來不及閃避,只能倉促抬手格擋。
拳掌相交,發出一聲悶響,骨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中年男子慘叫一聲,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甬道巖壁上,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衣襟。
他的右手軟軟垂下,手腕已經斷了,骨頭茬子刺破面板,觸目驚心。
他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發抖。
他身後的三名修士大驚失色,紛紛祭出秘寶。
一個祭出一柄飛劍,劍光如虹。
一個祭出一面銅鏡,鏡面光芒閃爍,另一個祭出一根鐵鞭,鞭身符文流轉。
三人雖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們拼命反抗。
蘇辭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反手一掌拍出,掌風如刀,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
那掌風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發出嗚嗚的悲鳴。
三道兵器被轟中,全都瞬間被崩碎,根本無法承受。
那三名修士被掌風餘波掃中,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胸口,齊齊倒飛出去,撞在巖壁上,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胖禿驢衝上來,金剛杵連砸兩下,將其中兩人砸翻在地,佛光炸開,那兩人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昏死過去。
第三個人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跑,踉踉蹌蹌地朝甬道深處衝去。
但他沒跑出幾步,就被蘇辭一把抓住後頸,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回來,扔在地上。
四人全部倒在地上,狼狽不堪。
兩個昏死,兩個還能勉強睜眼,但都是進氣多出氣少。
甬道中瀰漫著血腥氣,混著灰塵和碎石的味道,讓人作嘔。
蘇辭走到中年男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中年男子仰躺在地上,嘴角溢血,斷手無力地垂在一旁,眼中滿是恐懼。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人。
明明只有結丹中期的修為,卻能在眨眼間擊潰他們四個。
“我再問你一次。”
蘇辭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誰指使你們的?”
中年男子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閉上了。
他的嘴唇在發抖,牙齒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響。
他在猶豫,在掙扎。
蘇辭沒有耐心了。他一腳踩在中年男子胸口,力道不重不輕,剛好讓他喘不過氣來。
中年男子的臉瞬間漲紅,眼球突出,嘴巴大張卻吸不進一口氣。
他雙手拼命拍打蘇辭的腳,斷手在劇痛中胡亂揮舞,卻紋絲不動。
胸腔中的空氣被一點點擠壓出去,肺像是要炸開一樣。
“我說!我說!”
他嘶聲喊道,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是古家!東玄境的古家讓我們查的!他們說要找神庭遺寶,誰找到有重賞!我們追查了十幾年,才查到鎮天印可能在青玄山……”
蘇辭眉頭一皺,腳上的力道鬆了幾分,但沒有收回:“古家哪個分支?”
中年男子貪婪地吸了幾口氣,斷斷續續地說:“古……古蒼一脈,領頭的是個叫古淵的長老,半步元嬰的修為,我們天鷹門依附古家已經很多年了,專門替他們跑腿辦事,找東西、盯人、傳訊息,甚麼都幹……”
古蒼一脈,古淵,又是他們。
蘇辭眉頭微皺,腳上又加了幾分力:“古家要神庭遺寶做甚麼?”
中年男子疼得直叫,眼淚都出來了:“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古家的事,我們這些小角色哪敢多問?他們只說找到了有重賞,我們就去找了!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求求你,放過我……”
蘇辭盯著他看了片刻,確認他沒有說謊。
他的眼神渙散,聲音發顫,斷手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整個人已經瀕臨崩潰。
這種狀態下,不可能說謊。
他收回腳。中年男子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發抖,衣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蜷縮成一團,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狗。
蘇辭轉身看向其他三人。
那兩人已經被胖禿驢弄醒,跪在地上,滿臉恐懼,渾身篩糠一樣地抖。
另一個還昏著,躺在牆角,一動不動。
他走過去,蹲下身,看著其中一個年輕修士:“你知道甚麼?”
年輕修士連連搖頭,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我甚麼都不知道!我只是跟著師兄來的!真的甚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跑腿的,師兄說去哪兒我就去哪兒,我連鎮天印是甚麼都不知道……”
另一個修士也是同樣的回答,語無倫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
他們確實只是跑腿的小角色,修為低微,甚麼都不知道。
天鷹門這種依附頂尖勢力的宗門,底層弟子往往只是炮灰,上面讓做甚麼就做甚麼,根本不會告訴他們原因。
蘇辭站起身,沉默了片刻。
放他們走,他們會回去報信。
古家很快就會知道鎮天印在他手裡,知道他在青玄山,知道他的行蹤。
以古家的手段,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
不放他們走……他沒有那麼多精力看管四個俘虜。
這裡是青玄山廢墟,方圓百里沒有人煙,帶著四個俘虜趕路,等於自尋死路。
他看向胖禿驢。
胖禿驢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蘇辭轉身朝甬道外走去。
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中迴盪,一下,兩下,三下。
身後,傳來幾聲悶響和短暫的慘叫。
那聲音很短促,像是被甚麼東西掐斷了一樣。
然後是一陣窸窣的聲響,是胖禿驢在翻找儲物戒。
很快,一切歸於沉寂。
蘇辭沒有回頭。
甬道中恢復了寂靜。
胖禿驢從裡面走出來,臉色平靜,金剛杵上沾著幾點血跡,在佛光中泛著暗紅色。他隨手一抖,佛光將血跡蒸發乾淨,杵身又恢復了原本的光澤。
“都解決了。”
他走到蘇辭身邊,從懷中掏出幾個儲物袋。
“儲物戒也收了,沒甚麼值錢的東西。”
蘇辭點了點頭。
他轉身回到石室中。四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甬道里,有的面朝下,有的仰面朝天,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渙散。
鮮血從他們身下滲出,在碎石上匯成小小的血泊,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蘇辭抬手,彈出幾縷青陽真火。
青金色的火焰落在屍體上,瞬間蔓延開來。
很快,只留下幾團淡淡的灰痕,像是被風吹散的塵埃。
做完這些,二人離開洞府,回到山頂。
夜風呼嘯,青玄山的廢墟在黑暗中顯得格外蒼涼。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將那些殘破的石牆和倒塌的石柱照得影影綽綽,像是無數沉默的幽靈。
遠處有夜鳥的叫聲,淒厲而悠長,在山谷中迴盪。
蘇辭與胖禿驢二人動身,離開此地。
“蘇小子,古家在找神庭遺寶,咱們手裡現在有三件。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胖禿驢一邊走一邊說,聲音被夜風吹得有些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