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張口噴出一道岩漿柱,粗如水桶,蘇辭側身閃避,岩漿柱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將身後的巖壁燒出一個大洞,碎石被燒得通紅,滾落一地。
三人被火蟒王壓著打,險象環生。
胖禿驢身上又添了幾道燒傷,僧袍破爛不堪。
鳳七掙扎著爬起來,撿起長劍,臉色慘白。
“它的弱點在獨角!”
她厲喝,聲音沙啞。
“打碎獨角,它的實力會大減!”
蘇辭目光落在火蟒王頭頂那隻獨角上。
獨角呈暗紅色,約莫兩尺長,根部粗如石柱,尖端鋒利如刀,隱隱有雷光繚繞。
那是它身上最顯眼的部位,也是最脆弱的部位,是其力量匯聚之處,也是命門所在。
火蟒王似乎察覺到了蘇辭的目光,猛地甩頭,張開血盆大口朝他咬來。
那巨口足有數丈寬,獠牙森森,每一根都有一尺長,上面還掛著粘稠的涎液,滴在地上嗤嗤作響。
蘇辭腳下銀光大盛,永恆訣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火蟒王身側掠過。
他御空而起,直衝穹頂,在火蟒王頭頂盤旋。
火蟒王抬頭追咬,但它的體型太大,動作終究慢了一拍,巨口每次都差之毫厘。
“它的獨角太高,從下面打不到。”
蘇辭傳音給鳳七和胖禿驢。
“我從上面攻擊,你們在下面牽制,別讓它抬頭。”
鳳七咬牙點頭,長劍上火光再起。
胖禿驢握緊金剛杵,佛光暗淡卻依舊堅定。
蘇辭深吸一口氣,身形拔高,直衝穹頂。
火蟒王察覺到他的意圖,巨尾橫掃,想要將他拍落。
鳳七從側面殺出,一劍刺入火蟒王的尾部,將它拖住。
胖禿驢金剛杵狠狠砸在火蟒王側腹,佛光炸開,逼得它身形一晃。
蘇辭抓住這個機會,從穹頂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如同一顆墜落的流星。
他右拳緊握,拳鋒上青金光芒凝聚到極致,青陽印的力量、古玄經淬鍊出的肉身之力,永恆訣的極速,全部匯聚在這一拳之中。
火蟒王抬頭,張開大口朝他咬來。
蘇辭沒有閃避。他在火蟒王張嘴的瞬間,身形猛地一沉,從它的下頜下方穿過,直衝它頭頂的獨角。
火蟒王的巨口擦著他的後背掠過,獠牙劃破衣袍,帶起一蓬血霧,但他渾然不覺。
他一拳轟在獨角根部。
“砰!”
拳勁透體而入,青金色的光芒在獨角上炸開。
獨角劇烈震顫,雷光瘋狂閃爍,發出一聲刺耳的嗡鳴。
一道細密的裂紋從根部蔓延開來,如同蛛網。
火蟒王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瘋狂甩頭。
蘇辭被甩了出去,在空中翻滾數圈,穩住身形。
他低頭看去,右拳虎口崩裂,鮮血直流,但獨角上的裂紋清晰可見。
“再來!”他咬牙,再次俯衝。
火蟒王這次學乖了,不再張嘴,而是低頭用頭頂的獨角迎向蘇辭。
那獨角雖然佈滿裂紋,但依舊鋒利,若是撞上,不死也要重傷。
蘇辭心念電轉,在即將撞上的瞬間,腳下銀光一閃,身形猛地折轉,從火蟒王側面掠過。
火蟒王撲了個空,獨角撞在穹頂上,炸開一個大洞,碎石如雨般落下。
蘇辭繞到火蟒王身後,又是一拳轟在獨角根部。
“咔嚓!”
裂紋擴大,獨角搖搖欲墜。
火蟒王徹底瘋狂了。
它不顧一切地甩動頭部,龐大的身軀在岩漿湖中瘋狂翻滾,濺起漫天岩漿。
鳳七和胖禿驢被逼得連連後退,根本無法靠近。
蘇辭在空中穩住身形,盯著那隻搖搖欲墜的獨角。
這是最後一擊。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湧動,全部灌注到右拳之中。
拳鋒上青金光芒璀璨如陽,隱隱有一輪青陽虛影在拳面上浮現。
他腳下銀光大盛,永恆訣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從正面衝向火蟒王。
火蟒王張開大口,朝他咬來。
蘇辭沒有閃避。
在火蟒王張嘴的瞬間,他從它的獠牙縫隙中穿過,直衝頭頂。
火蟒王的巨口在他身後合攏,獠牙擦著他的腳底劃過,帶起一蓬火星。
他一拳轟在那隻已經佈滿裂紋的獨角上。
“轟!”
獨角應聲而斷,暗紅色的碎片四散飛濺。一股血柱從斷口處噴湧而出,滾燙的血濺了蘇辭一身。
火蟒王發出一聲絕望的哀鳴,那聲音低沉而綿長,在洞窟中久久迴盪。
它的氣息急劇衰落,從半步妖皇巔峰一路跌落到王境後期,身上的鱗片都失去了光澤,雷光徹底消散。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砸起漫天煙塵,地面劇烈震顫,岩漿湖被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岩漿倒灌進來,將它半個身子淹沒。
它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再也無力起身,只能在地上抽搐,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鳳七衝上來,一劍刺入它的頭顱。
火蟒王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蘇辭落在地上,單膝跪地,大口喘氣。這一戰耗盡了他大半的靈力,丹田空蕩蕩的,右拳血肉模糊。
他掙扎著站起來,看向湖中央那座小島。
焚天之眼,就在那裡。
鳳七靠坐在巖壁上,臉色慘白,捂著左肩的傷口。
她看著蘇辭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個人類,結丹中期的修為,卻能做到連她都做不到的事,正面擊潰一頭半步妖皇巔峰的火蟒王!
“你……沒事吧?”她問,聲音沙啞。
蘇辭搖了搖頭,抬手將火靈芝取出,遞給了對方。
他深吸一口氣,御空而起,朝湖中央那座小島飛去。
胖禿驢連忙爬起來,金剛杵往肩上一扛,腳下金蓮虛影閃現,緊跟其後:“蘇小子,等等度爺!”
鳳七靠坐在巖壁上,看著兩道身影飛過岩漿湖,落在小島上。
她低頭看了看手中那株火靈芝,又抬頭看了看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片刻後,她掙扎著站起來,捂著左肩的傷口,踉蹌著走到湖邊。
她的甲冑已經破爛不堪,符文暗淡,但她站得很直,目光平靜。
“蘇木!”她揚聲喊道。
蘇辭和胖禿驢正要躍入裂縫,聽到聲音,回頭看去。
鳳七站在對岸,手中握著那株赤紅的火靈芝。火光映在她臉上,將那張冷豔的面容照得忽明忽暗。
“火靈芝已經到手了。”
她揚聲說,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我要走了,火鳳族那邊還有事,不能耽擱,你們……自己小心。”
蘇辭點了點頭:“多謝帶路。”
鳳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謝甚麼?各取所需而已。”
她頓了頓,目光在蘇辭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這人,確實有意思。以後若是到火鳳族地界,可以來找我。”
說完,她轉身朝來時的甬道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道:“對了,裂縫下面有禁制,我族前輩記載,焚天之眼周圍有上古神庭留下的封印,強行闖入會被反噬,你們小心。”
她的身影消失在甬道中。
胖禿驢看著她的背影,哼了一聲:“這娘們,總算走了,一路上都沒安好心。”
蘇辭沒有接話,只是收回目光,看向腳下的裂縫。
裂縫約莫三尺寬,深不見底,兩側的巖壁上佈滿了細密的紋路,那些紋路如同血管,密密麻麻,隱隱有紅光在其中流動。
每一次脈動都帶起一陣熱浪,從裂縫深處湧上來,烤得人臉皮發疼。
裂縫中透出的紅光時明時暗,如同心跳,一起一伏,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胖禿驢探頭往下看了一眼,縮了縮脖子:“乖乖,這下面得有多深?度爺我這心裡直發毛。”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裂縫深處。
他能感覺到,那裡有甚麼東西在等著他。
“走吧。”他縱身躍入裂縫。
胖禿驢咬牙,也跟著跳了下去。
二人緩緩下落。
裂縫兩側的巖壁上,那些血管般的紋路越來越密集,紅光越來越亮,溫度越來越高。
護體靈光的消耗陡然加快,蘇辭不得不加大靈力輸出,同時握緊火靈珠。
胖禿驢也催動佛光護體,但那佛光在如此高溫下顯得格外暗淡,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下落了約莫數百丈,巖壁上的紋路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光滑如鏡的石壁,顏色從赤紅漸漸過渡到暗紫,再到深黑。
石壁上沒有任何紋路,光滑得像是被甚麼東西打磨過,在紅光的映照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胖禿驢伸手摸了摸,入手冰涼,與周圍的灼熱形成鮮明對比:“這石頭……怎麼這麼涼?”
蘇辭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更深處,那裡有光。
不是岩漿的紅光,而是一種冷白色的光,清冷、幽寂,與焚天海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又下落了百丈,他們終於到了底部。
眼前的景象讓二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條橫向延伸的甬道,寬約丈許,高約兩丈。
甬道兩側的石壁是深黑色的,光滑如鏡,上面沒有符文,沒有紋路,甚麼都沒有。
地面鋪著整齊的石板,每一塊石板都嚴絲合縫,雖然積滿了厚厚的灰塵,但依然能看出當年的規整。
最讓人驚訝的是這裡的溫度。
不熱。
一點都不熱。
甚至有些涼。
胖禿驢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四處張望:“這……這是甚麼地方?焚天海下面怎麼會有這種地方?度爺我還以為下面會是更熱的岩漿,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