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海一掌拍出,掌風如刀,將撲向他的黑色絲線震散。
但更多的絲線湧來,根本殺之不盡。
柳芸拼盡全力催動護體靈光,卻被一根黑色絲線穿透肩膀。
她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
那兩名古家修士更慘。
斷臂的那個被數根黑色絲線纏住,瞬間被拖入黑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重傷的那個拼命掙扎,卻被更多的絲線淹沒。
慘叫聲在石室中迴盪,很快歸於沉寂。
古海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他活了幾百年,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就在這時,那團漆黑的光芒中,傳出一個聲音。
那聲音蒼老而沙啞,彷彿來自無盡歲月之前,又彷彿來自九幽地獄:
“神庭燈……終於……回來了……”
蘇辭瞳孔一縮。
那聲音,是在對神庭燈說話。
或者說,是在對他說話。
他握緊神庭燈,死死盯著那團光芒。
光芒中,緩緩浮現出一道身影。
那身影模糊不清,只能隱約看出是一個人的輪廓。
它懸浮在祭壇上方,低頭俯視著蘇辭,或者說,俯視著他手中的神庭燈。
“把它……還給我……”
它伸出手,朝蘇辭抓來。
那隻手漆黑如墨,所過之處,虛空都在扭曲。
蘇辭來不及多想,催動玄黃爐護住全身,同時取出焚天劍,一劍斬出!
劍光赤紅,帶著焚盡萬物的威勢,斬向那隻手。
劍光與那隻手碰撞,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隻手微微一顫,竟然被斬退數寸。
但焚天劍的光芒,也瞬間黯淡。
那道身影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
“焚天劍!你身上有焚天劍!”
它瘋狂了。
無數黑色絲線從它身上湧出,鋪天蓋地般撲向蘇辭。
蘇辭咬牙,揮劍連斬。
每一劍都斬斷大片絲線,但絲線無窮無盡,根本斬不完。
胖禿驢也衝了上來,金剛杵橫掃,佛光所過之處,絲線紛紛消散。
但那佛光的消耗太大,他的臉色越來越白。
古海猶豫了一瞬,最終也加入戰團,他知道,這個時候不出手,大家都得死。
三人背靠背,拼盡全力抵擋那些黑色絲線。
但那道身影越來越近。
它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終於,它來到蘇辭面前。
那張模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容:
“拿來吧……”
它再次伸出手,抓向神庭燈。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蘇辭識海中的神秘寶珠,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他的身體,射向那道身影。
身影被光芒照到,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它瘋狂後退,身上的黑霧劇烈翻湧,彷彿在被那光芒灼燒。
“這是……不可能……你怎麼會有……”
話沒說完,它的身影轟然炸開,化作無數黑霧,消散在石室中。
那些黑色絲線也同時消散。
石室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蘇辭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他低頭看向識海中的神秘寶珠。
寶珠依舊靜靜懸浮,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但他知道,剛才那一瞬間,寶珠救了他一命。
否則,以他們的實力,即便擁有神庭燈,焚天劍,也必死無疑,根本不是對手,差距太大!
胖禿驢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古海也搖搖欲墜,靠著石壁才沒有倒下。
柳芸躺在牆角,不知是死是活。
那兩名古家修士,已經徹底消失了。
石室中,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蘇辭才掙扎著站起來。
他看向那座祭壇。
祭壇上空空如也,那團漆黑的光芒已經消失不見。
但祭壇表面,卻浮現出一些詭異的紋路。
那些紋路在緩緩遊動,彷彿有生命。
蘇辭握緊神庭燈,慢慢走近祭壇。
燈光照在祭壇上,那些紋路忽然停止遊動,然後緩緩消散。
祭壇中央,出現一個凹槽。
凹槽的形狀,與神庭燈的底座一模一樣。
蘇辭沉默了片刻,最終將神庭燈放入凹槽。
“咔嚓。”
神庭燈嵌入的瞬間,整座祭壇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光芒從祭壇中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石室。
光芒大盛。
那光芒從祭壇中沖天而起,瞬間填滿了整座石室。
它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璀璨到極致,絢爛到極致的七彩霞光,刺目得讓人根本無法睜開眼睛。
蘇辭只覺眼前甚麼都看不見。
耳邊是嗡嗡的轟鳴聲,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在同時振翅,又像是某種古老的力量正在覺醒。
他下意識想要後退,卻發現身體根本不受控制,彷彿被那股光芒定在了原地。
手中的神庭燈在劇烈震顫,燈芯處的火苗瘋狂跳動,忽明忽暗。
那股光芒越來越強,越來越熾烈。
蘇辭感覺自己的身體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托起,然後猛地向前一推。
天旋地轉。
五臟六腑都在翻湧,識海中的神秘寶珠微微發光,散發出一圈柔和的光暈,護住了他的神魂。
但即便如此,那股眩暈感依然強烈得讓人幾欲嘔吐。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只是一瞬,也許是很久。
光芒漸漸消散。
蘇辭睜開眼,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住了。
不再是那座陰森詭異的石室,不再是那座漆黑的祭壇。
眼前是一片赤紅的天空,翻滾的火雲,以及……
熟悉的礁石。
他低頭看向腳下。
腳下是滾燙的岩石,表面坑坑窪窪,佈滿裂紋。
不遠處,一塊巨大的石碑矗立在那裡,碑身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鎮火碑。
他認出來了。
這裡,正是他們之前遭遇火煞風暴時避難的那座礁石!
“這……”蘇辭眉頭緊皺,難以置信地看著四周。
他們明明在那座地底深處的石室中,怎麼一轉眼就回到了這裡?
他快速掃視四周,尋找胖禿驢的身影。
不遠處,一道身影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蘇辭心中一緊,連忙衝過去。
是胖禿驢。
他趴在地上,臉色慘白,雙眼緊閉,但胸口還在起伏,呼吸雖然微弱,但還算平穩。
蘇辭鬆了口氣,連忙取出一枚丹藥給他服下,又渡入一道靈力護住他的心脈。
片刻後,胖禿驢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蘇辭,先是一愣,然後猛地坐起來,四下張望。
“這……這是哪兒?咱們不是在……”
“回來了。”
蘇辭沉聲道。
“回到之前避難的那座礁石了。”
胖禿驢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四周:“怎麼回來的?那祭壇……”
蘇辭搖了搖頭:“不知道,光芒太強,甚麼都看不見,等能看見的時候,就已經在這兒了。”
胖禿驢撓了撓光頭,忽然想起甚麼:“古海他們呢?還有那個丹鼎宗的老孃們?”
蘇辭目光掃過四周,神識全力鋪開。
礁石上,除了他們二人,再無任何氣息。
遠處的岩漿海依舊翻湧,赤紅的浪花拍打著礁石,濺起漫天火星。
天際盡頭,火煞風暴的餘威還在翻湧,但暫時沒有新的風暴來臨。
古海不見了。
柳芸不見了。
那兩名古家修士,還有那個昏迷的丹鼎宗女弟子,全都不見了。
“被傳送走了。”
蘇辭沉聲道。
“那道光芒把我們分開了,不知道他們被送到了哪裡。”
胖禿驢臉色變了變,隨即又放鬆下來:“送走了好,那姓古的老東西一直在打咱們的主意,現在分開了,正好省心。”
蘇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感受著體內的狀態。
靈力消耗了大半,但並不算太嚴重。
玄黃爐懸浮在丹田中,光芒暗淡了些,但問題不大。
焚天劍安靜地躺在儲物戒裡,神庭燈也在。
一切都在。
只是……
他回想起那道漆黑的身影最後的話。
“這是……不可能……你怎麼會有……”
它說的是甚麼?
神秘寶珠?
它一定說的是神秘寶珠。
那道身影被寶珠的光芒一照,瞬間灰飛煙滅。
那股力量,那種反應,絕不是普通的剋制那麼簡單。
它認識寶珠?
或者說,它知道寶珠是甚麼!
蘇辭眉頭緊鎖,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不安。
神秘寶珠是他最大的秘密,從得到開始,就一直在幫他。
幫他參悟功法,幫他煉化丹陽子的殘魂,幫他在無數生死關頭活下來。
但他始終不知道它是甚麼,來自哪裡,為甚麼會在青陽宗後山。
現在,這個邪魔殘魂似乎知道些甚麼。
它說的不可能是甚麼意思?它為甚麼那麼震驚?
蘇辭越想越覺得心中發寒。
他現在隱隱覺得,上古的那場大戰包括域外邪魔等,與神秘寶珠或許有一定關聯。
伴隨著時間推移,他了解的越多,越感覺自己彷彿已經觸碰到了上古的某些隱秘,距離真相恐怕越來越近了!
胖禿驢見他神色不對,湊過來問:“蘇小子,怎麼了?”
蘇辭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憂慮。
現在想這些沒用。
那個邪魔殘魂已經消散了,就算它知道甚麼,也問不出來了。
當務之急,是繼續趕路,找到焚天之眼,拿到地心炎髓。
至於寶珠的秘密……
總有一天會弄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