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人能回答他。
震顫越來越劇烈,轟鳴聲越來越近。
通道深處,隱隱有一道巨大的黑影正在逼近。
眾人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那個方向。
黑影越來越近,漸漸顯露出輪廓。
是一尊石像傀儡,與之前在殿堂中遇到的那尊一模一樣。
它手持石劍,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火焰,一步一步朝這邊走來。
身後,霧魅的嘶鳴聲也越來越近。
前後夾擊。
絕境。
古海咬牙:“該死的!”
他轉身看向蘇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小輩,聯手!不然大家都得死!”
蘇辭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古海急了:“你聾了?那東西是半步元嬰,後面還有一群霧魅!不聯手,誰都活不了!”
蘇辭淡淡道:“聯手可以,但你得發誓,事後不得對我動手。”
古海眼中閃過一絲怒色,但最終還是一咬牙:“好!老夫發誓,今日之內,絕不與你動手!若有違背,日後修為難有寸進!”
蘇辭點了點頭,轉向柳芸。
柳芸不等他開口,直接道:“我也一樣。”
蘇辭不再多言,轉身面對那尊正在逼近的石像傀儡。
“度胖子,你護著她們。”他傳音給胖禿驢。
胖禿驢一愣:“那你呢?”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向前邁出一步。
石像傀儡看到他,眼眶中的幽綠火焰跳動了一下。
它舉起石劍,劍尖直指蘇辭,沙啞的聲音在通道中迴盪:“擅闖鎮天宮者,死!”
蘇辭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湧動。
他沒有退,反而迎了上去。
古海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小輩,膽子倒是不小。
他沒有猶豫,也衝了上去。
二人一左一右,同時出手!
蘇辭一拳轟向石像傀儡的右腿,拳鋒上青金光芒閃爍,那是青陽印凝聚到極致的力量。
古海一掌拍向石像傀儡的左肩,掌風如刀,帶著半步元嬰的恐怖威壓。
石像傀儡揮劍橫掃,劍光如瀑,逼得二人不得不閃避。
但它體型龐大,動作終究不如人類靈活。
蘇辭抓住它收劍的間隙,一拳狠狠砸在它的膝蓋上。
“砰!”
巨響震天,石像傀儡身形一晃,膝蓋處出現一道細密的裂紋。
古海趁機一掌拍在它的左肩,同樣留下一道裂紋。
石像傀儡憤怒咆哮,石劍再次斬下,這一次,它對準了古海。
古海臉色一變,連忙閃避。
劍光擦著他的肩膀掠過,帶起一蓬血霧。
他悶哼一聲,倒退數步,左肩的傷口更深了。
蘇辭趁機又是一拳轟在石像傀儡的後腰。
這一拳他用盡全力,拳鋒上甚至浮現出淡淡的鳳凰虛影,那是真鳳寶術的力量。
拳勁透體而入,石像傀儡後腰處的裂紋瞬間擴大,密密麻麻向四周蔓延。
石像傀儡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轉身一劍斬向蘇辭。
蘇辭早有準備,腳下銀光一閃,永恆訣催動到極致,險之又險地避開。
古海再次衝上來,一掌拍在石像傀儡的頭部。
“咔嚓!”
頭部的裂紋終於承受不住,崩裂開來。一塊塊碎石從石像傀儡臉上掉落,露出裡面空洞的核心。
那裡,有一枚拳頭大小的晶石,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打碎那東西!”古海厲喝。
蘇辭沒有猶豫,一拳轟向那枚晶石。
石像傀儡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拼命揮舞石劍想要阻止。
但它太慢了,蘇辭的速度快如閃電,瞬間穿過劍光的縫隙,一拳砸在晶石上。
“咔嚓!”
晶石碎裂。
石像傀儡的動作戛然而止,眼眶中的幽綠火焰瞬間熄滅。
它龐大的身軀搖晃了一下,然後轟然倒地,砸起漫天煙塵。
蘇辭落在地上,大口喘氣。
這一戰雖然短暫,但每一拳都用盡全力,消耗極大。
他的靈力又耗去了大半,臉色微微發白。
古海也好不到哪去。
他捂著左肩的傷口,臉色陰沉得可怕。那傷口又深了幾分,隱隱能看到裡面的白骨。
遠處,霧魅的嘶鳴聲越來越近。
眾人不敢停留,連忙繼續往通道深處逃去。
通道越來越寬,兩側的巖壁上又開始出現壁畫。
但這一次,壁畫的內容與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大戰的慘烈場景,而是一些詭異的圖案。
第一幅壁畫上,畫著一座巨大的祭壇。祭壇周圍跪著無數修士,正在朝祭壇頂禮膜拜。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光芒,看不清是甚麼。
第二幅壁畫上,那些修士開始發生變化。
有的人面板變得漆黑,有的人眼中泛起血光,有的人甚至長出了鱗甲和骨刺。
他們的表情扭曲而痛苦,卻依舊在朝拜那團光芒。
第三幅壁畫上,那些已經變成怪物的修士開始自相殘殺。
鮮血染紅了祭壇,屍骨堆積如山。
而那團光芒,卻越來越亮,彷彿在吸收他們的生命。
第四幅壁畫上,祭壇崩塌了。
一道模糊的身影從天而降,手持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劍,一劍斬向那團光芒。
光芒炸裂,無數黑色的碎片四散飛濺。而那些怪物,也在光芒炸裂的瞬間化為灰燼。
蘇辭看完,心中震驚不解。
這壁畫記載的,是另一場災難。
那些修士,那些變成怪物的修士,他們朝拜的究竟是甚麼東西?
古海也看到了那些壁畫,臉色凝重。
柳芸更是面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在通道中迴盪。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出現一道石門。
這道門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扇都要巨大,高達五丈,通體由漆黑的岩石雕琢而成。
門上刻滿了複雜的符文,符文隱隱發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門楣上,刻著兩個血紅的大字:
“禁地”。
蘇辭停下腳步。
古海也停了下來,盯著那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禁地……這是甚麼地方?”
沒有人能回答他。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密集的嘶鳴聲。
霧魅追來了。
而且不止一個。
眾人回頭看去,只見通道盡頭,無數霧魅正在湧來。
它們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將整條通道堵得水洩不通。
為首的那尊巨形霧魅,此刻正死死盯著他們,眼中滿是瘋狂的殺意。
古海咬牙,看向那扇石門:“進去!”
蘇辭沒有動。
古海急了:“你還在等甚麼?等死嗎?”
蘇辭沉聲道:“這扇門上的禁制,比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要強,強行闖入,必死無疑。”
古海臉色一變:“那怎麼辦?”
蘇辭沒有回答,只是取出那盞神庭燈。
神庭燈剛一出現,門上的符文便驟然亮起。
那光芒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熾烈,彷彿在回應神庭燈的呼喚。
蘇辭將神庭燈舉到門前。
符文的光芒越來越強,最終匯聚成一道光束,射向神庭燈。
神庭燈微微震顫,燈芯處的火苗跳動了一下,然後熄滅了。
蘇辭一愣。
但下一刻,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片漆黑。
漆黑中,隱隱有甚麼東西在呼吸。
蘇辭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
身後,胖禿驢、古海、柳芸,以及那兩名古家修士和昏迷的女弟子,也紛紛跟了進來。
石門在身後轟然關閉。
隔絕了霧魅的嘶鳴。
也隔絕了所有的光。
黑暗中,只有那盞神庭燈,重新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火光搖曳,照亮了周圍三尺之地。
眾人這才看清,他們身處一座巨大的石室中。
石室方圓百丈,穹頂高不可見。
四周的牆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與之前見過的任何一道都不同,更加複雜,更加詭異,彷彿在跳動,在呼吸,在注視著他們。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壇。
祭壇高達三丈,呈八角形,由無數黑色的石塊堆砌而成。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團漆黑的光芒。
那光芒漆黑如墨,卻又能被看見,詭異至極。
它在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會散發出一圈淡淡的波紋。
波紋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
祭壇周圍,散落著無數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保持著跪拜的姿態,有的蜷縮成一團,有的甚至互相撕咬在一起。
從服飾看,應該是不同時代的修士,有的穿著古老的道袍,有的穿著近代的服飾,甚至還有幾個穿著與他們相似的衣袍。
顯然,這裡曾經進來過很多人。
但他們都死了。
死在這裡。
古海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後退一步。
柳芸更是雙腿發軟,差點癱坐在地。
蘇辭盯著那團漆黑的光芒,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那光芒中,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盯著他。
不,不是盯著他。
是盯著他手中的神庭燈。
神庭燈的火焰,在這一刻跳動得格外劇烈。
它彷彿在害怕。
蘇辭握緊神庭燈,沉聲道:“離開這裡。馬上。”
但就在這時,祭壇上那團漆黑的光芒,忽然劇烈跳動起來。
它膨脹,收縮,再膨脹,再收縮,如同心跳。
每一次跳動,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就強上一分。
石室開始顫抖。
地面上的骸骨開始滾動。
牆壁上的符文開始發光。
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古海厲喝:“快走!”
但已經來不及了。
那團漆黑的光芒,驟然炸開!
無數黑色的絲線從中湧出,如同無數條毒蛇,朝眾人撲來!
蘇辭下意識催動玄黃爐,玄黃氣垂落而下,將他與胖禿驢護住。
那些黑色絲線撞在玄黃氣上,發出嗤嗤的聲響,竟然在腐蝕玄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