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有一片水榭,建在巨大的湖面之上,與岸邊隔著一段距離。
水榭四周掛著輕紗,被夜風吹得微微飄動,隱約能看到裡面有幾道人影。
水榭入口處,站著兩名白衣女子,氣息不弱,顯然是守衛。
水榭外不遠處的岸邊,三三兩兩站著幾個年輕修士,時不時朝水榭方向張望,似乎在等甚麼。
但他們始終沒有上前,因為那兩名白衣女子態度冷淡,顯然不許人靠近。
“那是青丘狐族休息的地方。”
胖禿驢壓低聲音。
“那幾個小子,估計是想跟慕聖女套近乎,可惜人家不搭理,度爺我剛才路過,聽他們嘀咕,說來了好幾撥了,連水榭的邊都沒摸著。”
蘇辭目光落在那片水榭上。
透過輕紗的縫隙,他隱約看到裡面有一道白色的身影,正憑欄而立,似乎在看著湖面的月色。
身姿綽約,即便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也能讓人一眼認出那是慕嫣兒。
“現在去?”
胖禿驢問。
蘇辭想了想,站起身。
“是個機會,這會兒人少,不會引人矚目。”
他走出閣樓,沿著湖邊的小徑,不緊不慢地朝那片水榭走去。
月色很好,湖面泛著粼粼波光。
偶爾有夜風吹過,帶來幾絲涼意。
小徑兩旁種著不知名的花草,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蘇辭走得不快,步伐從容。
他的神識早已鋪開,確認周圍沒有人在刻意關注他。
靠近水榭時,那兩名白衣女子已經注意到他。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擋住去路,神色清冷。
“站住,此乃我族聖女休息之地,外人不得靠近。”
女子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堅決。
她的修為在築基大圓滿,放在外面也算不錯,但在蘇辭眼裡不值一提。
不過他沒有硬闖,只是停下腳步,看向水榭方向。
水榭中,那幾道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
透過輕紗,能看到有人朝這邊看了一眼,但很快又移開視線。
蘇辭微微一笑,開口道:“慕姑娘,當初東玄境蒼雲山脈一別,數年過去,別來無恙。”
聲音不大,但在夜風中清晰傳出。
水榭中,那道憑欄而立的身影微微一顫。
片刻後,輕紗被一隻纖纖玉手撥開。
慕嫣兒轉過身來,目光落在蘇辭身上。
月光下,她的面容愈發顯得清麗動人。那雙勾人桃花媚眼微微眯起,在蘇辭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蹙,似乎有些疑惑。
她認不出這張臉。
但這個聲音,很是耳熟,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
她去東玄境次數不少,但去蒼雲山脈,只有一兩次。
古玄仙尊遺蹟……
想到這裡,她心中詫異,腦海中浮現出了曾經並肩作戰過的兩個修士。
是那個蘇辭?!
“進來吧。”
她開口,聲音清淡,聽不出喜怒。
那兩名白衣女子聞言,對視一眼,讓開了道路。
但她們看向蘇辭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和好奇。
聖女竟然讓一個陌生男子進入水榭,這可是今晚頭一回。
岸邊的幾個年輕修士見狀,頓時騷動起來。有人低聲嘀咕:“那人誰啊?怎麼進去了?”
另一人酸溜溜道:“不知道,面生得很,估計是哪個大宗門的弟子吧。”
還有人想湊過來,卻被白衣女子冷冷的目光逼退。
蘇辭沒有理會那些目光,邁步走上通往水榭的木橋。
木橋不長,也就十幾步。
橋下是平靜的湖水,倒映著天上的明月和水榭的燈火。
走在上面,能聽到輕微的吱呀聲。
水榭中,慕嫣兒已經屏退了身邊的兩名同族女修。
此刻水榭裡只剩下她一人,站在欄杆旁,看著蘇辭走近。
蘇辭走進水榭,在距離她三尺外停下,抱了抱拳。
“慕姑娘。”
慕嫣兒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著,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來回看了兩遍。
那張臉很陌生,中年模樣,面色蠟黃,毫不起眼。
但那雙眼睛,平靜深邃,讓她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片刻後,她忽然抬起手,指尖亮起一道微弱的靈光。
蘇辭沒有動。
那靈光在他身前輕輕一掃,隨即消散。
這是青丘狐族的一種小術,用來感應對方身上是否有自己熟悉的信物或氣息。
她當年曾給過蘇辭一枚通訊玉石,若是他帶著,應該會有反應。
靈光掃過,果然微微顫動了一下。
慕嫣兒收起手,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果真是蘇道友?”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不確定,但已經信了七八分。
蘇辭微微一笑,抬手在臉上一抹。
靈力流轉,那張中年書生的面容褪去,露出原本清秀卻堅毅的輪廓。
眉宇間那股淡然的氣質,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完全重合。
蘇辭不怕被外界的人認出,因為察覺到水榭中有特殊法陣,足以掩蓋一切聲音。
哪怕外界修士想要探查此地,也只能看到模糊身影輪廓,根本看不清面容。
此時,慕嫣兒看著蘇辭,怔了片刻,隨即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笑意。
“果然是你。”
她上下打量著蘇辭,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幾分驚歎,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幾年不見,蘇道友越發讓人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