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的是實話。
她身為結丹後期境界，能感知到蘇辭的修為結丹中期。
但僅僅只是能感知到境界而已，其餘的一切，她完全看不透。
蘇辭站在那裡，氣息內斂得如同普通人。
若非她親眼所見，根本察覺不到這是一個修士。
更可怕的是，她嘗試用神識探查，卻發現自己的神識在靠近蘇辭時，竟有一種被無形屏障擋住的感覺。
那感覺，就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靜，但水下深不見底。
她曾見過族中幾位閉關多年的長老，他們的氣息也是如此深不可測。
但那些長老都是半步元嬰的修為，而蘇辭，明明只是結丹中期。
慕嫣兒心中暗暗吃驚。
她如今已是結丹後期，且在青丘狐族年輕一輩中，實力頂尖。
尋常結丹大圓滿，也難逃她的探查，但蘇辭，她看不透。
“慕姑娘謬讚了。”
蘇辭笑了笑，重新將面容變回那副中年書生的模樣。
“行走在外，方便一些。”
慕嫣兒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她指了指旁邊的石凳。
“坐吧。”
二人落座。
水榭中擺著一張石桌，石桌是青玉所制，觸手溫潤。
桌上放著幾碟精緻的點心，還有一壺靈茶，正冒著嫋嫋熱氣。
茶香清幽，聞之令人心曠神怡。
慕嫣兒親手給蘇辭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她的動作優雅自然，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天生的媚意，卻又不會讓人覺得輕浮。
“蘇道友怎會在此？”
她問，語氣隨意，但目光中帶著好奇。
蘇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甘醇，帶著一股醇厚的靈力波動，顯然是極其珍稀的靈茶。
“路過，要去焚天海辦點事，正好趕上這場盛會，便留下來看看。”
“焚天海？”
慕嫣兒眉頭微挑，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那可是個兇險的地方，我族有一些前輩曾進去過，九死一生才出來，蘇道友去那裡做甚麼？”
蘇辭沒有隱瞞。
“找一樣東西，地心炎髓。”
慕嫣兒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看著蘇辭，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點甚麼。
“地心炎髓……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據說藏在焚天海最深處，周圍有無數火系妖獸守護，而且地火噴湧，空間紊亂，極難靠近。我族那位前輩當年曾遠遠見過一次，但根本不敢靠近。”
她頓了頓。
“蘇道友有把握？”
蘇辭搖了搖頭。
“沒有。但必須去。”
慕嫣兒沉默了片刻，沒有追問為甚麼必須去。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懂。
她只是看著蘇辭，忽然笑了笑。
“蘇道友倒是好興致，路過都能趕上盛會，還能認出我來。”
蘇辭放下茶杯，看向她。
“慕姑娘說笑了，你一來，滿場都在議論，我想不認出來都難。”
慕嫣兒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媚態橫生。
“那些人啊……”
她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一晚上來了好幾撥，都想進來坐坐，我讓護衛攔了，他們就在岸邊站著，也不走，紫霄宮的那個，太一門的那個，還有幾個小宗門的天驕，都遞了拜帖，我一個都沒見。”
她看向蘇辭，眼中帶著幾分促狹。
“蘇道友倒是第一個進來的。”
蘇辭沒有接這個話茬，只是淡淡道：“沾了舊識的光。”
慕嫣兒輕笑一聲，沒有再說。
二人沉默了片刻，各自喝著茶。
水榭外，夜風吹過，輕紗飄動。
月光灑在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遠處隱隱傳來宴飲區的喧鬧聲，但被距離削弱後，只剩下模糊的背景音。
“慕姑娘。”
蘇辭忽然開口。
“你那堂妹慕水裳，可安全回到族內了？”
慕嫣兒聞言，神色微微一變。
她盯著蘇辭，目光變得認真起來。
“蘇道友如何知道我堂妹的事？”
蘇辭道：“在黑火寨遇到的，她被幾個散修出賣，差點被賣做爐鼎，我恰好路過，便出手救了下來，當時她受了傷，狀態很差，後來用跨域符直接傳送走了。”
慕嫣兒聽完，沉默了片刻。
她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有後怕，有慶幸，也有感激。
她站起身，對著蘇辭鄭重行了一禮。
“多謝蘇道友救命之恩，水裳是我二叔家的女兒，自小與我一起長大，情同親妹。”
蘇辭擺了擺手。
“舉手之勞，而且她給了我一枚信物，說是日後若到東域，可去青丘山尋她。”
慕嫣兒重新坐下，神色間多了幾分親近。
“那丫頭回來時，確實提起過有人救她，只是她說不清恩人是甚麼身份來頭，我還以為是她自己脫身的，沒想到是蘇道友。”
她看著蘇辭，眼中帶著真摯的感激。
“這份恩情，我記下了，日後蘇道友若有差遣，儘管開口。”
蘇辭點了點頭，沒有客氣。
二人又聊了幾句慕水裳的情況。
慕嫣兒說那丫頭回來後被她爹關了禁閉，禁足半年，天天嚷著要出來找人報恩，說著說著，她自己也笑了。
“那丫頭從小被我寵壞了，性子跳脫，這次吃了大虧，希望能長點記性。”
蘇辭道：“吃一塹長一智，未必是壞事。”
慕嫣兒點了點頭。
茶過三巡。
蘇辭將話題拉回正事。
“慕姑娘，你對焚天海瞭解多少？”
他道出了正事，此次前來，主要目的便是為了此事。
慕嫣兒想了想，道：“我雖沒進去過，但族中前輩出來後將見聞記錄成冊，我看過，你既然要去，我便將知道的都告訴你。”
蘇辭坐在一旁，靜靜傾聽。
不過，接下來慕嫣兒口中所說，多半他也聽聞了不少，畢竟慕嫣兒也並未親自去過。
“我族前輩說，他曾遠遠見過一次，那東西在焚天海最核心區域的焚天之眼，像一團流動的火焰，但極為特殊，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在岩漿中游走，速度極快，若是沒有特殊手段，根本追不上。”
慕嫣兒最後道出了這麼一句。
蘇辭聽完，沉默了片刻。
“焚天之眼……”
慕嫣兒繼續說道：“族內有關於焚天海內部一些具體情況，標註區域等，繪製成了地圖。”
“若是蘇道友想要，我可讓族人回去取一份來，送給蘇道友。”
“哦？”
蘇辭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