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內,茶香漸淡。
欒沐放下茶杯,看向蘇辭。
“蘇兄此去天嘯城,可是為了去焚天海?”
蘇辭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欒沐又道:“為了南明離州傳說中的地心炎髓?”
蘇辭微微一頓,旋即再次點頭。
這事沒甚麼好瞞的。
地心炎髓雖極其珍貴,但知道它在焚天海的人不少,不過真正能找到的卻幾乎沒有。
“那蘇兄就更應該留下來參加盛會了。”
欒沐微微一笑。
蘇辭眉頭微挑,露出疑惑之色。
“欒沐道友這是何意?”
欒沐解釋道:“焚天海的環境,蘇兄應該有所耳聞,地火噴湧,空間紊亂,火毒肆虐。別說尋常修士,就是結丹大圓滿進去了,若沒有確切方位,也跟無頭蒼蠅一樣,困死在裡面都有可能。”
他頓了頓。
“地心炎髓這寶貝,無數人想得到,但真正見過的,幾乎一個都沒有。”
“為甚麼?因為它藏得深,而且會移動,它不是死物,是地脈之火的精華,有靈性,今天在這座火山底下,明天可能就跑到千里之外的另一座火山裡去了。”
蘇辭微微皺眉,並未插話。
這些東西,他確實不知道。
他只知道地心炎髓在焚天海,有伴生玉指引方向,但具體怎麼找,進去之後會遇到甚麼,他確實一片空白。
欒沐繼續道:“不過,這世上總有些人,有特殊手段,比如丹鼎宗,他們歷代研究火系靈物,繪製了焚天海深處大半的火脈分佈圖。”
“雖然圖上的地心炎髓位置可能過時就失效了,但有了那圖,你至少知道它可能出現在哪些地方,不至於亂跑。”
“再比如御獸山,他們常年深入焚天海抓捕火系妖獸,對那裡的地形,氣候,危險地帶最熟悉。哪片區域有空間裂縫,哪片區域有沉睡的火系妖王,他們門清。”
“還有天工閣,他們鍛造的定火羅盤,能在焚天海那種混亂環境下精準定位方向,市面上買不到,但這次聚會上,天工閣的人會來,若是能跟他們換一個,比你靠感覺瞎闖強百倍。”
欒沐說到這裡,端起茶杯潤了潤喉。
“蘇兄若是直接去焚天海,當然也能去,但赤手空拳進去,和帶著情報,帶著裝備進去,天差地別。”
“更何況,你找的是地心炎髓,不是普通火靈石,周邊往往有強大妖獸守護,或者乾脆就在地底岩漿深處,沒有準備,進去了也是白進。”
蘇辭沉默。
他確實沒想這麼多。
當初得到伴生玉,感應到地心炎髓的大致方位,他想的只是儘快趕過去,然後想辦法找到它。
至於焚天海里面具體甚麼樣,會遇到甚麼危險,他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熱,火毒,妖獸。
現在聽欒沐這麼一說,他才意識到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那可是南明離州,是上古戰場遺留下來的絕地,是連元嬰修士都要小心翼翼繞行的禁區。
他一個結丹中期,就算實力再強,貿然闖進去,也確實是九死一生。
“多謝欒沐道友指點。”
蘇辭抬起頭,神色誠懇。
“這些事,我確實沒考慮到。”
欒沐擺了擺手。
“蘇兄客氣了,你我相交一場,能幫的自然要幫。”
他站起身來。
“這樣吧,蘇兄先在此歇息一日,若是執意要走,明日直接跟門外的手下說一聲,他們會安排傳送陣。”
“若是想留下來,也只需用通訊令牌知會我一聲,到時候我帶你們去山水道場。”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桌上。
“這是傳訊符,蘇兄若定了主意,直接捏碎便可。”
蘇辭收下玉符,抱了抱拳。
“多謝。”
欒沐笑了笑,轉身離去。
房門輕輕關上。
胖禿驢這才從椅子上坐直身子,伸了個懶腰。
“這太初聖子,人還挺好說話的。”
他抓起案上的靈果繼續啃,含糊不清道。
“度爺我還以為這些大宗門的聖子聖女,一個個都眼高於頂,拿鼻孔看人呢,這欒沐倒是個例外。”
“和他姐欒曦可完全不一樣。”
蘇辭沒有接話,只是看著手中的玉符,若有所思。
胖禿驢瞥了他一眼。
“怎麼?還在想去不去的事?”
蘇辭點了點頭。
“你覺得呢?”
“度爺我覺得啊……”
胖禿驢放下靈果,難得正經起來。
“那欒沐說的有道理,咱們之前是有點急,光想著趕緊去焚天海,趕緊找到那地心炎髓,但仔細想想,焚天海那地方,咱們瞭解多少?就知道個名字,知道它在南明離州,知道里面熱。”
他掰著手指頭。
“裡面到底有多熱?甚麼程度的熱?火毒有多厲害?甚麼妖獸?有甚麼天然陷阱?這些一概不知。”
“就這麼闖進去,萬一遇到個能秒殺結丹大圓滿的火系妖皇,咱們連跑都跑不掉,萬一闖進空間裂縫堆裡,連屍首都找不著。”
蘇辭聽著,點了點頭。
這些,其實他都想過。
但之前想的,是到了再說,見機行事。
現在被欒沐點醒,才發現這種想法有多危險。
焚天海不是普通險地,是東域有名的禁區。
每年死在裡面的人,數之不清。
“而且……”
胖禿驢壓低聲音,湊過來。
“那欒沐說的那幾個宗門,丹鼎宗,御獸山、天工閣,可都是東域排得上號的大勢力。”
“他們手裡的情報,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平時想跟他們搭上話,門都沒有,現在藉著這盛會,正大光明去打聽,多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