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收起令牌,沒有多言。
片刻後,一名灰袍老者急匆匆從坊內走出。
這老者氣息深沉,赫然是結丹後期修士,但此刻臉上堆滿了笑容,半點架子都沒有。
“老朽太初仙坊主事,見過令主!”
他拱手行禮,態度極為客氣。
“令主遠道而來,老朽有失遠迎,還請恕罪,傳送陣的事,令主不必擔心,老朽這就讓人去準備,隨時可以開啟。”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令主若不嫌棄,還請移步內堂歇息,傳送陣開啟尚需片刻,令主可先喝杯茶,稍事休息。”
蘇辭微微頷首。
“有勞了。”
灰袍老者親自引路,將二人帶到了一間雅緻的客房。
房間不大,但陳設極為講究。
牆上掛著名家字畫,案上擺著靈果香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更重要的是,房間內佈置了高明的聚靈陣,靈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
“二位請稍坐,老朽這就去安排。”
灰袍老者躬身退下。
胖禿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案上的靈果就往嘴裡塞。
“這待遇,嘖嘖,度爺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被人這麼供著。”
蘇辭沒有坐,而是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庭院。
庭院不大,但佈置得極為雅緻。
假山流水,翠竹掩映,偶爾有幾隻靈鳥飛過,發出清脆的鳴叫。
他心中卻在想著另一件事。
這聖子令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大。
原本他只打算低調借用傳送陣離開,沒想到一出示令牌,竟引來如此大的陣仗。
那主事的恭敬態度,分明是把他當成了太初古教的核心人物,或者太初聖子的座上賓。
“也不知欒沐在不在城內。”
蘇辭心中暗道。
若是在,少不得要寒暄一番。
若是不在,倒也好,直接傳送走人,省去不少麻煩。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沒多久,門外便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蘇兄來我太初仙坊,怎麼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蘇辭轉頭看去,只見一名身著月白長袍的年輕男子站在門口,正含笑看著他。
正是欒沐。
蘇辭微微一怔,隨即抱拳道:“欒沐道友。”
欒沐走了進來,擺了擺手。
“蘇兄不必多禮。”
他目光落在蘇辭身上,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上一次見面,是在橫斷山脈外圍,蘇辭助他斬殺那兩頭王境大圓滿妖獸。
那時的蘇辭,雖然戰力驚人,但氣息尚在他感知範圍內。
可此刻再見,他卻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蘇辭還是那個蘇辭,修為依舊是結丹中期,但整個人給他的感覺,卻完全不同了。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就像是一潭深水,表面平靜,但水下深不可測,讓人看不透底。
“蘇兄之前截斷山脈一行,收穫不小。”
欒沐微微一笑,看似只是隨意說道,但實則心中暗自吃驚。
他從沒見過某個算是散修的修士,能夠擁有令他都無法看穿的可怕底蘊。
蘇辭則是微微一笑,面上如常。
“有些機緣,僥倖而已。”
他自然也不會多說甚麼。
“這位是?”
欒沐轉頭看向胖禿驢。
二人此時都已變換容顏,自然不用多說。
蘇辭道:“這位是我一位道友,要與我一同前往天嘯城。”
“原來如此。”
欒沐衝著胖禿驢微微點頭示意。
他心中則是更為詫異,蘇辭的這位道友,居然也難以看透。
果然能夠相交的同等修士,都不會簡單。
下一刻,他恢復笑容:“二位來,請坐。”
三人在茶案旁坐下。
欒沐親手給蘇辭與胖禿驢斟了杯茶,茶香嫋嫋,沁人心脾。
“蘇兄此來,是想借傳送陣去天嘯城?”
蘇辭點了點頭。
“正是,原本只是想借用一下,沒想到驚動了欒沐道友。”
欒沐笑了笑。
“蘇兄這話就見外了,當日你助我斬妖,加上之前在東玄境的情誼,這份人情我一直記著,區區傳送陣,何足掛齒?”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蘇兄來得巧,這幾日天淵城正好有一場盛會,蘇兄若是不急,不妨多留兩日,一同參加。”
“盛會?”
蘇辭眉頭微挑。
欒沐點了點頭。
“東域幾大頂尖勢力,每過數年便會舉辦一次天驕聚會,各派年輕一輩交流切磋,互通有無,今年恰好輪到我太初古教做東,地點就在城外的一處山水道場中。”
他看向蘇辭,目光誠懇。
“蘇兄雖然並非宗門之人,但以你的實力,完全夠資格參加。屆時各大勢力的天驕都會到場,不僅有切磋較技,還有交換會,論道會等等,說不定能遇到甚麼對你有用的機緣。”
蘇辭沉默了片刻。
他聽得出來,欒沐是真心邀請。
這位太初聖子,性情溫和,待人真誠,與那些眼高於頂的宗門天驕截然不同。
若是平時,他或許會考慮參加。
但現在。
“欒沐道友盛情,在下本該應邀。”
蘇辭抬起頭,目光平靜。
“只是在下此行確有要事,需儘快趕往焚天海,恐怕……”
他要直接拒絕,因為對這種盛會也並不感興趣,何況人多眼雜,免不了可能多生事端。
欒沐則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蘇兄不必急著拒絕。”
他看著蘇辭,目光中帶著一絲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