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恢復大半了。”
胖禿驢也收功醒來,看著蘇辭的狀態,不禁嘖嘖稱奇。
蘇辭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有些殘破的北部輿圖,攤在地上。
“我們現在的位置,應該在這裡。”
他手指點在輿圖最北端的一片空白區域。
“枯骨戈壁。”
胖禿驢湊過來,眉頭緊鎖:“這裡離九幽雲嶺核心區域可是隔著數萬裡……不過也好,離那個叫古鋒的老東西夠遠。”
“未必安全。”
蘇辭搖了搖頭,目光幽深。
“我們能逃出來,是因為那古殿的意外傳送。但在古家人眼裡,我們應該是還在迷神霧海附近,或者已經死了。可一旦他們在霧海找不到屍體,立刻就會意識到我們逃了。”
他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一道紅線。
“古云之死,死的是嫡系小主。古蒼一脈絕不會善罷甘休。古鋒只是先頭部隊,那古蒼老祖……只怕也極有可能親自前來。”
聽到“古蒼老祖”四個字,胖禿驢的臉皮抖了抖。
元嬰後期大修士。
那是幾乎在明面上行走的頂端的存在,神念一掃,方圓萬里盡收眼底,根本不是他們現在能抗衡的。
“那咱們怎麼辦?躲在這裡不出去?”胖禿驢問。
“躲不了。”
蘇辭否定道。
“元嬰修士的神念覆蓋範圍太恐怖,這戈壁雖然荒涼,但也屬於北域範圍。一旦古蒼老祖封鎖全域,仔細搜查,我們藏得再深也會被揪出來。而且這裡靈氣稀薄,不適合長期修煉。”
“那往哪跑?南邊回不去,西邊是絕地……”
蘇辭眼神閃爍,在快速的思考。
……
迷神霧海邊緣,原先蘇辭消失的那處深潭旁。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古鋒面沉似水,負手而立。
在他身後,除了之前的古厲,還多了數十名身穿血色軟甲、氣息陰冷的修士。
這些修士個個面容呆滯,彷彿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但身上散發的血腥氣卻濃烈得令人作嘔。
古蒼一脈最精銳的追殺部隊,血影衛!
為首的一名血影衛首領,手中託著一隻血色玉盤,盤中有一滴殷紅的精血正在燃燒。
他雙手飛快結印,口中唸唸有詞,試圖施展秘術“燃血尋蹤”,透過蘇辭之前殘留的氣息鎖定其方位。
然而,玉盤上的指標在指向霧海深處後,便開始瘋狂亂轉,最後“啪”的一聲,竟然直接斷裂!
那滴精血也隨之熄滅,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怎麼回事?!”古鋒厲聲喝問。
血影衛首領臉色微白,躬身道:“回稟長老,氣息……斷了。”
“斷了?”
“是。並非被遮蔽,而是……徹底消失。就像是目標突兀地從這片天地間蒸發,或者……透過某種極為高深的大神通,瞬間跨越了無盡空間,超出了燃血尋蹤的感知範圍。”
古鋒瞳孔驟縮。
消失?跨越空間?
他猛地想起情報中提及的,蘇辭手中那尊疑似蘊含玄黃母氣的爐子。
“該死!那小子身上有至寶!”
古鋒咬牙切齒,眼中怒火中燒。
“他沒死!他肯定是用那寶物逃了!根本不在霧海里!”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沒死,逃了,那會逃去哪裡?
“傳我命令!”
古鋒猛地轉身,聲音冰寒徹骨。
“立刻給家族傳訊,稟報老祖!蘇辭可能已逃離九幽雲嶺!請求老祖下令封鎖北域所有出口!”
“通知所有依附我古家的勢力、宗門、修仙家族,密切關注各自轄區內的傳送陣、關隘、渡口!”
“是!”
數十名血影衛齊聲應諾,化作道道血光沖天而起,向著四面八方疾馳而去。
一張針對蘇辭的巨大羅網,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在北域大地上張開。
……
兩日後。
枯骨戈壁深處。
狂風捲著黃沙,遮天蔽日。
兩道人影正在低空疾掠。
蘇辭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布長袍,已經換了嶄新的樣貌。像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散修。
胖禿驢同樣改換容顏,除卻身材同樣臃腫,其餘與之前大不相同。
二人改換容顏,壓制氣息,準備避開古家修士,悄悄離開此地。
蘇辭微微頷首,神識始終保持著警惕。
突然,他腳步一頓,身形瞬間下沉,貼在一座沙丘背面。
“有人。”
蘇辭低聲道。
胖禿驢同樣察覺到了,眼神微微眯起。
前方的一處廢棄建築遺址中,靈光閃爍,廝殺聲隱隱傳來。
兩人悄然潛行靠近。
只見廢棄的建築群的一處斷牆內,一群身穿灰袍、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屍氣與陰氣的修士,正在圍攻一支小型商隊。
那群灰袍修士約莫七八人,領頭的是一名面容枯槁、手持白骨長笛的結丹初期修士。
他身後跟著幾具動作僵硬、力大無窮的鐵屍,正瘋狂撕扯著商隊的防禦陣法。
“陰傀宗?”
蘇辭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功法路數。
北部的邪道宗門,擅長煉屍驅鬼,行事狠辣,名聲極臭。
而被圍攻的商隊早已死傷殆盡,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具護衛的屍體,大多殘缺不全,顯然是被鐵屍生生撕碎的。
此刻,只剩下一名渾身是血的老者,護著一名年輕少女,依靠著一件殘破的王器苦苦支撐。
“……老東西,別撐了。”
那陰傀宗的領頭修士吹奏著骨笛,發出刺耳的鬼音,一臉獰笑。
這是一個結丹初期境界的修士。
他手中骨笛聲愈發急促,震得廢墟殘垣簌簌作響。
老者彭懷咬緊牙關,雖然身為結丹初期修士,但實力不如此人。
掌心死死抵住那面裂紋遍佈的殘破王器,身後的少女彭瑩已是面色慘白,眼中盡是絕望。
“真要絕於這枯骨戈壁不成……”
彭懷心中悲慼。
他們彭家在南域西部也算是一流家族,與太初古教更有千絲萬縷關係,此次秘密出行本是為了運送一批族內所需的秘礦,本來是非常安全的,誰料訊息洩露,竟招來這群陰邪的餓狼。
就在鐵屍的利爪即將徹底撕裂防禦光幕的剎那,一道清冷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漫天黃沙中劈落!
這一劍,不帶煙火氣,卻準得驚人,直接斬在領頭鐵屍的後頸。
只聽“咔嚓”一聲,那具堪比肉身堪比低階王器的鐵屍,如同豆腐般,被直接斬成兩半。
“誰?!”
陰傀宗領頭修士驚怒交加,骨笛一橫,陰戾的神識瞬間掃向沙丘。
“送你上路的人。”
蘇辭的聲音冷淡。
他身直接抬起手掌,一道精光陡然間從掌中激射而出。
“找死!煉了你這身精血!”那修士獰笑一聲,數具鐵屍合圍而來。
然而,只聽沉悶的撞擊聲響起,所有的鐵屍都如廢銅爛鐵般,被輕鬆轟的爆碎開來。
蘇辭的隨意的一道精元,如同死神的鐮刀,轉瞬間轟碎的此地的所有鐵屍,如同踩死螞蟻般。
“你……你們到底是誰!”
領頭修士終於感到恐懼,他很清楚,隨手一擊便能做到這種程度的修士,絕對實力強橫無邊,此人只是隱匿了氣息,絕不是表面那樣!
然而,蘇辭並未廢話,再次抬手,只是輕輕一指點出。
剎那間,一指聖光激射而出,如同閃電般,速度快到令陰傀宗修士無法反應的地步,瞬間洞穿了他的頭顱。
撲哧!
一聲輕響,此人臉上帶著驚恐倒在了地上,神魂被滅。
眼見領頭人身死,餘下的陰傀宗弟子瞬間震驚至極,驚恐起來。
但,還不等他們反應過來,胖禿驢直接一道佛光祭出,將所有人全部轟殺。
廢墟中,只剩下濃重的血腥味與死寂。
彭懷與少女全都是大喜過望。
原本以為必死無疑,卻是沒想到有兩位強者從天而降,救了他們一命!
彭懷拉著少女立即上前,深深作揖。
“彭家彭懷,謝過兩位道友救命之恩!若非兩位出手,我們此次所有人,都將葬送此地,族內甚至不知是甚麼人動的手。”
蘇辭與胖禿驢從高空降落在地上,他看著二人,稍作打量。
“彭家?”
彭懷一愣,隨即苦笑道:“是,我彭家在西部也是首屈一指的大勢力,世代依附太初古教,此次……”
“不必說你們的家事。”
蘇辭揮手打斷,直接切入正題。
“我二人常年在深山苦修,近日方才出關,對這周遭地界已有些生疏。此地究竟屬於何方範圍?”
彭懷不敢有瞞,連忙回道:“回恩人,此處雖有枯骨之名,但已脫離了九幽雲嶺極北的範圍,乃是南域西北部的交界,向西再行萬里,便真正踏入南域西部的地界了。”
蘇辭微微挑眉,與胖禿驢對視一眼。
那銀色漩渦的威能竟如此恐怖,不僅傳送了數萬裡,竟然直接將他們帶到了南域的西北邊界!
這意味著他們已經已經遠離之前的位置起碼數十萬裡,比他想的還要遠很多。
不過,這是好事。
古家的人,在九幽雲嶺佈局,即便是封鎖一些外圍要道,也已經擺脫了範疇。
他們的手就算再長,也不可能得知二人此時已經來到了此處。
“南域西部……”蘇辭沉吟片刻,“那距離此地最近的城池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