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固封印得三個人,咱們正好。”
胖禿驢率先開口,指了指自己,蘇辭和凌霜。
“但這魔念反噬……度某我金身雖硬,神魂可未必扛得住那種專搞人心態的玩意兒。”
凌霜已走到石碑前,目光落在碑文末尾那片極其複雜的立體道紋圖案上。
她伸出食指,虛點圖案中心。
嗡!
道紋微亮,投射出一片更加繁複,令人眼花繚亂的光影陣圖,結構精密卻充滿殘缺感。
“此乃‘時空置換·本源煉魔’儀軌的核心陣圖殘影。”
凌霜清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審慎。
“確是上古禁法,依此圖推演,所需‘聖物’或‘淨源’,絕非尋常天材地寶,其本源純度必須極高,方能承受時空之力沖刷並中和魔性。”
她收回手,光影消散,轉身看向蘇辭道:“以我等目前之境況,可行之法,唯有‘加固封印’一途,淨化之法所需之物難尋,儀軌殘缺,取走碎片則後果不堪,有違天道。”
蘇辭眉頭微皺,他總感覺事情沒這麼簡單。
永恆仙尊留下碑文,真的只希望後人不斷加固一個註定會逐漸衰弱的封印嗎?
他目光再次掃過碑文,尤其在“淨化之法”那段語焉不詳的文字和那個複雜陣圖上停留。
“凌道友所言在理。”
蘇辭緩緩道。
“但加固封印,亦非萬全之策,碑文言明,此法僅能再鎮千年,千年之後呢?且施術者需承受魔念反噬,風險不小。”
“那還能咋辦?”
胖禿驢攤手。
“咱總不能真把這亮晶晶的碎片扣走吧?那不成千古罪人了,至於找甚麼至陽至陰的寶貝……這玩意兒上哪兒找去?誰知道仙尊說的是啥。”
就在三人商議未決之際——嘶……
一陣極其輕微,彷彿毒蛇吐信般的聲音,自最近的一條魔氣溝壑中傳來。
三人同時警覺望去。
只見那溝壑中原本緩緩翻滾的漆黑魔氣,此刻竟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驟然活躍起來!
粘稠的氣泡“咕嘟咕嘟”地冒出,更多的扭曲面孔和利爪掙扎著探出表面,發出無聲的嘶嚎。
空氣中那股充滿惡意的低語瞬間放大,變得尖銳而混亂,瘋狂衝擊著三人的識海!
“怎麼回事?”
胖禿驢周身騰起淡金佛光,抵禦魔音貫耳。
凌霜眸光一凝,道:“是我們,生人氣息,尤其是金丹修士的生命波動與道韻,對沉寂的魔氣而言如同火炬,會自然吸引其躁動。”
彷彿印證她的話,溶洞內數條魔氣溝壑接連沸騰!
整個空間內的惡意陡然攀升,溫度驟降。
祭壇頂端的時空珠碎片似乎感應到魔氣異動,光暈猛然擴張,將纏繞的黑氣觸鬚狠狠逼退。
但與此同時,那四條連線四壁的青銅鎖鏈卻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其上原本就如風中殘燭的淡金光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封印在加速衰減!”
蘇辭心中一沉。
他們的到來,如同在將傾的大廈旁又推了一把。
轟!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祭壇基座下方傳來,彷彿有甚麼沉重的東西在撞擊岩層。
整個溶洞微微震顫,穹頂的幽藍鐘乳石簌簌晃動。
“不好!魔氣在衝擊封印核心!”
凌霜聲音首次帶上一絲急促。
“必須立刻做出決斷!是嘗試加固,還是……”
她的話未說完,異變再生!
祭壇基座石碑上,那記載著“淨化之法”的複雜陣圖區域,忽然自主爆發出強烈的銀色光芒!
光芒並非攻擊,而是化作一道纖細的光束,筆直地射向蘇辭,準確說,是射向他懷中!
蘇辭愕然,下意識要催動翎羽仙光。
然而,這道光束速度極快,連他都完全反應不及,瞬間擊中了他的身軀。
這令他瞳孔一縮,心中大驚。
連忙準備抵禦未知侵害。
然而,這道光束進入體內,卻並沒有產生任何危害,而丹田中一直緩緩懸浮的寶珠,產生了一種驚人的吸力漩渦,如同銀河般炫麗,充滿著一股彷彿能包容萬物又超脫其外的古老道韻。
它緩緩旋轉,將石碑射來的銀色光束盡數吸納!
嗡!
寶珠輕顫,表面流淌過一層溫潤的光華。
緊接著,在蘇辭、凌霜、胖禿驢驚愕的目光中,自前方的虛空中,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影。
光影分為左右兩幅。
左幅是一座噴湧著金色烈焰的火山口,熾熱灼目。
右幅是一口寒霧繚繞、深不見底的幽潭,冰封萬物。
兩幅畫面下方,各浮現一行古篆小字。
“地心炎髓,至陽聖物,生於南明離州燼炎山心。”
“九幽寒魄,至陰淨源,藏於北冥玄境絕淵之底。”
光影持續三息,隨即收斂。
寶珠光芒黯淡,重新落回蘇辭手中,恢復平靜。
溶洞內,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魔氣愈發狂躁的翻湧聲,和鎖鏈不堪重負的呻吟聲在迴盪。
三人都是驚疑不定,蘇辭心中則是詫異,這是寶珠顯威,幫助了他們道出本相!
而胖禿驢和凌霜則是非常疑惑的看著蘇辭,剛剛那道光束進入蘇辭體內,發生了甚麼?
很奇怪!
溶洞內的死寂只維持了短短一瞬,便被愈發狂暴的魔氣翻湧聲與鎖鏈呻吟聲打破。
“蘇小子,剛……剛才那是?!”
胖禿驢瞪大眼睛,指著蘇辭,又指了指已恢復平靜的祭壇石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那從石碑射出、沒入蘇辭體內又引動奇異光影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凌霜的眸光銳利如冰劍,緊緊鎖在蘇辭身上,尤其是他持著青燈、另一手下意識按向丹田的位置。
那清冷絕塵的臉上,寒意似乎更重了幾分。
“蘇道友,方才異象,與你體內之物有關?”
她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迴避的探究。
蘇辭心念電轉,寶珠之秘是他最大的倚仗與隱秘,從未與人言說。
他自然不可能與其餘人提及。
“我想,我還不需要與凌道友解釋甚麼。”
“難不成凌道友要將自己的秘密也告知於我嗎?”
他神色淡漠,語氣平靜,不容置疑。
凌霜眼眸一凝,她心思快速變化,最終還是沒有說甚麼。
只是,她愈發清楚,這個蘇辭很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