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魔大誓。”
凌霜吐出四個字，乾脆利落。
“你我三方，可在此立下簡易心魔誓約，在共同透過中殿入口禁制與擊潰守衛期間，不得相互攻擊、背叛、故意陷對方於死地，違者，道心蒙塵，金丹生瑕。”
她頓了頓，補充道:“至於之後，各安天命。”
心魔大誓！
胖禿驢眼神一凝。
這誓約對於修行中人來說，境界越低，約束力越低，境界越高，約束力就越高！
對志在大道的金丹修士而言，已是相當重的束縛，道心蒙塵，金丹生瑕，這幾乎等於自斷前程！
凌霜敢提出此誓，說明她至少在此階段，是真有合作誠意。
二人也都是多看了一眼對方，這個凌霜性子非常果敢，只要認定的事，就會去做。
蘇辭快速權衡。
凌霜實力深不可測，與其在此死磕，不如借其力透過眼前難關。
遺蹟廣大，核心區域未必只有一條路，之後未必沒有轉圜餘地，且她目標明確，似乎真對永恆仙尊的瑰寶興趣不大，至少表面如此。
“可以。”蘇辭點頭。
“但誓約需加上一條，在合作期間，有關此地已知的危險、禁制資訊，需共享，非全盤托出，但涉及當前阻礙的部分，不得隱瞞。”
這是關鍵，因為凌霜既然說來取舊物，就說明對方很有可能對這裡有極大瞭解，甚至一些危險，若她明知前方有陷阱卻不言明，他們照樣危險！
凌霜略微沉吟，沒想到蘇辭心思如此縝密，道：“僅限於應對當前阻礙所需。”
“那守衛殘骸呢？”
胖禿驢急忙插嘴：“打碎了，裡頭要是有啥亮晶晶的寶貝材料……”
“誰最後擊破，核心或主要靈材歸誰。”
凌霜看了他一眼，眼神裡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其餘部分，各憑手段收取。”
“成交！”胖禿驢一拍大腿。
三人不再多言。
凌霜率先抬起右手，並指如劍，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道冰藍符文浮現，形如霜花，緩緩旋轉，她咬破舌尖，一點殷紅精血噴在符文上，霜花瞬間染上血色。
“以吾道心為誓……”
清冷的聲音在甬道中迴盪，帶著某種玄奧韻律。
蘇辭與胖禿驢對視一眼，同樣劃破指尖，逼出精血。蘇辭勾勒的是青陽古經中記載的“陽炎誓紋”，胖禿驢則畫了個佛門“卍”字印。
三滴精血，三道符文，在虛空中緩緩靠近。
嗡——
低沉的震顫聲響起。
三道符文碰撞、交融，化作一枚三色交織的奇異印記，隨後一分為三，分別射向三人眉心。
蘇辭只覺眉心一涼，彷彿有冰水滴落，緊接著一股無形的約束感悄然生成，纏繞在金丹與神魂深處。
他知道，誓約已成。
凌霜指尖劍芒徹底斂去，當先轉身向甬道深處走去，整個人給人一種極其利落，果敢的表現，非常少有。
她步履依舊輕盈如踏虛空，但蘇辭能感覺到，她周身靈力在緩緩調整，進入一種隨時可爆發的戰鬥狀態——那是經歷過生死搏殺的人才會有的本能。
“跟緊。”
她頭也不回，聲音傳來，“步伐需踏我落腳之處，偏差不可超過三寸。星紋禁制已部分啟用，錯一步，便是萬星絞殺。”
蘇辭與胖禿驢對視一眼，收起法寶，小心翼翼跟上。
幽深的甬道彷彿沒有盡頭，越往深處，空氣中那股陳腐與檀香混合的氣味越發明顯，隱約的梵唱聲也似乎清晰了些——仔細去聽，卻又飄渺無蹤，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
兩側石壁上的長燃燈，現在竟是有著一絲微弱光芒浮現，漸趨幽綠，將三人的影子拉得鬼魅般搖曳。
胖禿驢有些心中發涼，忍不住嘀咕:“這地方，怎麼越走越像墳場……”
“噤聲。”凌霜忽然止步。
前方二十丈外，豁然開闊。
那是一座高達五丈的青銅巨門，門扉緊閉，其上浮雕日月星辰、山川河嶽，氣勢磅礴。
但此刻吸引三人目光的，卻是門前十丈空地。
地面上，銀色光紋如活物般流淌、組合，構成一幅浩瀚的星圖，星辰明滅，軌跡玄奧，覆蓋了整個門前區域。
而在星圖之中，三尊高達兩丈、通體由暗青色金屬與石塊構成的人形雕像，如門神般矗立。
它們雙目緊閉，面容模糊，但胸口位置，土黃色的光暈有規律地明滅，如同心臟搏動，每一次明滅，都引得周圍星圖微微盪漾。
“到了。”
凌霜止步，她聲音壓低，帶著凝重。
“星紋禁制覆蓋前方十丈，需按特定順序踏過七處星樞方能透過，錯一步便會激發星光絞殺，我會先行破解，引動禁制變化——”
她頓了頓，看向蘇辭二人。
“屆時，三尊石靈守衛必被啟用，我無法分心，它們……交給你們了。”
話音落下，她根本不等回應，便一步踏入那片銀色星圖之中。
剎那間，整個甬道光芒大盛！
光芒爆開的瞬間，世界彷彿被銀色吞噬。
凌霜的身影在踏入星圖的第三步時驟然虛幻，每一步落下，足尖點中的銀色星樞便驟然大亮，牽連起整片星圖中無數道光流奔騰流轉。
她白衣飄飛，在浩瀚星軌間穿梭，雙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快速掐訣，每一次指尖點出，都有一枚冰藍符文打入特定的星辰節點。
“跟上！”
蘇辭毫不遲疑，低喝一聲，與胖禿驢同時衝入星圖範圍。
幾乎就在他們踏入的剎那——
“吼！！！”
三道如同巨石摩擦的咆哮聲同時炸響。
那三尊石靈守衛胸口土黃色光暈瘋狂閃爍，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射出暗紅色的兇光。
它們的“甦醒”並非血肉生靈的慵懶，而是某種機關被觸發的，毫無遲滯的爆發。
最左側那尊守衛率先動了。
它高抬右臂——那是由整塊青金石雕琢而成的手臂，關節處有金屬環扣連線，動作間發出沉悶的撞擊聲。手臂掄起，帶著碾碎空氣的呼嘯，朝著最前方的胖禿驢當頭砸下！
“我佛慈悲——你這石頭疙瘩不講武德！”
胖禿驢怪叫一聲，卻不退反進。
他臃腫的身軀爆發出與體型不符的敏捷，側身滑步，金剛杵在掌心旋轉半周，自下而上斜撩而出，杵頭卍字光印大放，精準地撞在石臂下側關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