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震得甬道頂部落下簌簌灰塵。
胖禿驢雙臂劇震,虎口發麻,腳下青石板“咔嚓”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那石靈守衛也被這一杵撞得手臂上揚,動作微滯。
但另外兩尊守衛已包抄而來!
中間那尊雙臂平舉,胸口的土黃光暈驟然擴散至全身,在體表凝成一層岩石般的鎧甲虛影。
它踏前一步,雙拳同時轟出,沒有花哨,只有最純粹的力量碾壓,拳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右側那尊則張開石口,喉嚨深處亮起一點熾白光芒。
下一瞬,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白光噴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視網膜上留下殘影,直射正在星圖中穿行的凌霜後背!
“小心!”
蘇辭瞳孔驟縮。
他來不及多想,玄黃爐已從掌心飛出,爐身迎風暴漲至三尺,爐口朝下,垂落的玄黃氣如瀑布倒卷,在凌霜身後三丈處凝成一面黃濛濛的氣牆。
白光撞入玄黃氣中。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反而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滋滋”聲。
那白光竟有極強的侵蝕性,玄黃氣被快速消磨,眨眼間氣牆就薄了三分!
蘇辭悶哼一聲,金丹急轉,更多玄黃氣從爐中湧出,勉強維持住氣牆不散。
而此刻,中間守衛的雙拳已到蘇辭身前!
避無可避。
蘇辭眼中厲色一閃,不退反進。
他左腳踏前,右拳收於腰際,青陽金丹在丹田內瘋狂旋轉,磅礴的真元能量順著經脈奔湧至右拳,拳面瞬間泛起熾聖光輝,面板下的骨骼隱隱透出玉質般的光華。
太初拳!
轟!
拳拳對撞。
以蘇辭為中心,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浪轟然炸開,將地面星圖都震得微微盪漾。
蘇辭腳下青石板寸寸碎裂,雙腿陷入石中半尺,右臂衣袖“刺啦”一聲炸成碎片,露出面板上崩開的數十道細密血痕。
那石靈守衛竟被這一拳轟得倒退兩步,胸口的土黃光暈劇烈閃爍。
但它沒有痛覺,沒有猶豫。退後的同時左臂橫掃,石掌邊緣泛起鋒利的金芒,削向蘇辭脖頸!
“蘇小子低頭!”
胖禿驢的吼聲從側方傳來。
他不知何時已騰身而起,金剛杵高舉過頂,杵身佛光大盛,一尊模糊的怒目金剛虛影在他身後一閃而逝,隨杵砸落!
“金剛伏魔,破!”
杵落,如隕星墜地。
鐺!
這一杵結結實實砸在石靈守衛左肩關節處。
刺耳的碎裂聲中,守衛左肩的金屬環扣崩開一道裂縫,左臂動作頓時僵滯半息。
就是這半息!
蘇辭身形如游魚般從石掌下滑過,左手並指如劍,指尖凝聚一點壓縮到極致的青金色光點,狠狠點向守衛胸口那團土黃光暈——那是胖禿驢之前傳音告知的“核心陣眼”所在!
噗嗤。
指尖刺入石軀三寸,卻被一層堅韌的晶狀物質阻住。
守衛胸口光暈瘋狂閃爍,一股狂暴的反震力順著蘇辭手指倒湧而回,其中還夾雜著一縷陰冷的“碎靈”之力——那力量如毒蛇,如閃電般鑽入經脈,直撲丹田金丹!
蘇辭臉色一驚,急忙調動玄黃爐垂下的母氣鎮壓,同時咬牙催動金丹,將更多真元能量灌入指尖。
“給我——開!”
青金色光點驟然爆開。
守衛胸口炸開一團碎石,土黃光暈如風中殘燭般明滅數次,最終徹底熄滅。
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隨即“嘩啦”一聲垮塌成一堆碎石金屬,只有胸口位置露出一顆核桃大小,表面佈滿天然紋路的土黃色晶石。
“星樞歸位,禁制暫開!”
凌霜清冷的聲音在星圖中央響起。
她已踏過第七處星樞,此刻單膝跪地,右手五指按在星圖核心的一枚碩大銀星上,冰藍靈力如潮水般注入。
整片星圖驟然靜止。
所有流淌的光紋、明滅的星辰,都在這一刻定格。
緊接著,從凌霜掌心開始,銀色光芒快速褪去,如同退潮般收縮向星圖邊緣,在中央讓出一條三丈寬的、直通青銅巨門的“安全通道”。
但就在這關鍵時刻,那尊正在攻擊胖禿驢的石靈守衛,以及那尊被蘇辭用玄黃氣牆擋住白光噴射的守衛,同時暴走!
它們胸口的土黃光暈轉為刺目的猩紅色,體型竟再度膨脹一圈,體表裂縫中溢位狂暴的能量亂流。顯然,禁制被破解觸發了它們的某種“最終機制”。
“吼!!”
兩尊守衛放棄原有目標,竟同時撲向跪在星圖中央、無法移動的凌霜!
“小心!”胖禿驢臉色大變,想攔截卻已慢了一步。
凌霜抬起頭,冰藍眸子中倒映著兩尊如山嶽般壓來的石影。
她按在星圖上的右手無法撤回,否則禁制將瞬間反噬。
左手指尖劍芒吞吐,但面對兩尊完全放棄防禦,只求同歸於盡的石靈守衛,單憑劍氣恐怕難以同時阻擋!
千鈞一髮。
蘇辭催動鳳舞九天,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凌霜左側。
他已收起玄黃爐,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青陽金丹的純陽真元與玄黃爐中蘊養的那一縷“血煞精華”被強行糅合在一起,在掌心凝成一枚紅金交織、氣息詭異的光球。
“去!”
光球脫手,並未射向守衛,而是在凌霜身前五尺處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片紅金色的霧氣瀰漫開來,瞬間籠罩住兩尊守衛的頭顱部位。
那霧氣似乎對“靈力”與“神識操控”有極強的汙染性,守衛猩紅的目光驟然渙散,前撲的動作出現混亂,兩尊巨像竟自己撞在一起!
轟隆!
碎石飛濺。
凌霜抓住這剎那的空隙,按在星圖上的右手猛然一壓!
“開——!”
銀色星圖徹底熄滅。
兩尊相撞的守衛踉蹌分開,還想再撲,但失去了星圖能量支撐,它們胸口的猩紅光芒快速黯淡,動作越來越慢,最終僵在原地,化作兩尊真正的死物。
甬道內,死寂一片。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聲。
胖禿驢一屁股坐在地上,金剛杵丟在一旁,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他奶奶的……這石頭疙瘩比活人還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