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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第372章 張口

2026-05-08 作者:小喵喵師傅

老李一聽又來了精神,“我這算不算立功啊!我要是知道的多,是不是就可以減刑了!警官大人你快問,我已經準備好了。”

看著他,程橙不知怎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如若符實且起到重大作用確實可能……”但我感覺你並不符合戴罪立功反而像是罪加一等。

穩了穩心神,深吸一口氣後,注意力完全集中,觀察起老李的一舉一動和細微表情變化。

手上的照片往前一推,白牡丹被連根拔起後的那個深坑,裹屍袋,法醫在現場標記的物證編號。

“這個你有印象嗎?”

老李一改之前的諂媚和氣,表情驀地冷了下來,透露出骨子裡的寒意,“我家院子,這我還是知道的,我也還沒到老眼昏花,老年痴呆的地步。”

“這屍體?”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很快抬起頭來,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張別人家的照片。

“嗯,我閨女,我親自埋的。”

他承認得乾脆利落,乾脆到程橙都不自覺地和身邊的警員交換了一個眼神。

承認殺人後,臉上沒有任何驚慌,甚至連隱瞞推卸的念頭都沒有,反而笑了一下。

那種笑甚至都不是強撐,而是一種理直氣壯,氣定神閒的笑,心中無一絲愧疚。

那可是他親閨女!

審訊室的所有警員都提高注意力,監控室的警員甚至直接站了起來,眼也不眨的湊近螢幕。

“那你說說,為甚麼?”

“其實這是我的家務事,和你們警察完全沒關係,”聲音不大卻穩穩當當的,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篤定。

老李頭說著往後一靠,椅子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他想了想,像在回憶一件很久以前的事,而後開口,“要怪就怪那丫頭,不檢點。”

這三個字從他嘴裡吐出來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委屈,一個被女兒傷透了心的老父親的委屈。

“跟人私奔,丟人現眼。我養她十好幾年,供她吃供她穿,還同意她上大學,全村一共幾個上大學的,尤其她還是個女娃,她能成為其中一個,我對她夠意思了,哪家有像我這麼養閨女的。”

“結果她倒好,跟一個外頭來的野男人勾搭上了。大晚上不回家,跟人出去鬼混。我說她兩句,她還頂嘴,還要跑。”他頓了頓,聲音忽然冷下去,“那能怪誰?她自己找的。”

“女屍是你的女兒,那另餘具呢?你跟他之間又是甚麼關係?”程橙翻著卷宗,不接他的話茬,反而繼續向下提問。

老李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一瞬間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捕捉不到,但對面坐著的是程橙,那雙眼睛盯了他半天,怎麼可能錯過這一分微表情。

“另一具?甚麼另一具?不認識。”他飛快地否認著。

在程橙問出這個問題前,男屍已經被調查了個七七八八,村裡扶貧工作的志願者。

“村裡村外的人們都說你和他的關係很好,時常能在廢品站看見他的身影。”

“他怕是想找我賣廢品,我那廢品站價格給的公道但沒人信啊,非得都問了才知道。他可能就是在貨比三家,猶豫呢!”

老李的語氣開始不耐煩起來,“我那時候生意好,一天天見到人可多了哪就記得住啊。”

“身高一米七八,左眉有顆痣,喜歡穿藍色工作服。”程橙繼續對男屍做著補充。

然老李卻沉默起來,手指開始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一下一下的,沒有節奏。

女兒是他殺的,這一點他已經認了,但現在事關另一人,他卻表現為不認識,沒興趣。

審訊了半天,老李始終咬死那套說辭,女兒跟人私奔,被他撞見,一時激憤動了手,至於那男的,他確實不認識,興許這就是她的姦夫?

不過當他發現時,人已經死了。就在道路邊上,可能是出車禍,司機肇事逃逸了,也可能是他閨女忍不了了自己動的手,反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一切都和他無關,至於為甚麼埋在一起?順手的事。別的……沒了,不知道,別問我。

他以為只要不認,就會沒事。

卻不知另一間審訊室裡,他養十幾年的親兒子已經甚麼都說了。

那株白牡丹雖是他想要的,但後來是父親養的。

當初種花的時候他還跟他說過,這花好,白的少見。結果父親聽完樂的直抽,說白牡丹干淨。

他當時只記得父親這話接得有點怪,但沒多想,再後來就是老爹的女兒,他姐姐沒了。

人人都說她跟人跑了,他又信了,畢竟他姐平時話不多,總低頭走路,有人說她倔,有人說她犟,說她跟人跑也說得通。

但心裡一直有個疙瘩,失蹤前那天晚上他起夜上廁所,聽見院子裡有動靜,不是吵架,而是悶響,一下一下的,像拿甚麼重東西往地上砸。

第二天他問了一嘴,父親說在劈柴。

三伏天,劈柴。

後來他便沒再多文了,不是信了而是不敢問。

他甚至後來都不敢跟人說來家裡院子玩,不知怎麼的,從那以後他就繞著走。尤其是那株白牡丹,越開得好,他心裡越不踏實。

他沒仔細思考過這份不踏實是甚麼,直到今天那些照片,指著那個深坑問他知不知道甚麼,眼淚一下子就流了下來。

“我知道,我就知道。”

重複了五遍。

有了兒子的證詞,警方沿著志願者這條線開始深挖。年輕人叫陳嶼,二十七歲,省裡派下來的扶貧志願者,在李家村隔壁村待了兩年。檔案乾乾淨淨,沒有任何不良記錄。他的同事們說起他,用的詞出奇一致:愛幫忙,話不多,對誰都好。

他失蹤的時間,和李姐姐失蹤的時間,相差不到三天。

警方調所有軌跡,手機訊號顯示,他最後出現的地點,就在距離廢品收購站不到兩百米的基站範圍內。他那天上午還和同事透過電話,說發現了一些“需要核實的情況”,不方便在電話裡說。

甚麼情況?

調取了更早之前的監控和交易記錄。一筆一筆地查,一條一條地對。廢品收購站的流水異常,大量廢舊金屬以極低的價格收購,又以接近新料的價格轉手。賬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但物流記錄暴露了一切,那些“廢品”根本沒有進入拆解環節,而是直接裝車運往了鄰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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