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輕輕撫摸向那株正對自己傳達好感的青藤,夜玄意識體正準備離去。
然就在這時,一道許久未響的聲音忽然在他腦海中響起。
這聲音,正是煉妖壺二層的盤龍雕像。
“孩子…”
“不出意外的話,這應該是一隻蛻變神獸失敗,導致血脈退化至王獸級別的聖獸。”
盤龍雕像聲音嘶啞,慢悠悠的,像是在陳述一件稀鬆平常的事:“看它的狀態,境界跌落,自身智慧也受到影響,變得孱弱不堪,丟失大部分記憶。”
聖獸衝擊神獸血脈失敗?血脈退化?
夜玄一愣。
“話雖如此…也並非不能恢復。”盤龍雕像繼續道,“只需要長年累月用聖器馬幣進行治癒,它還是能恢復到聖獸血脈。”
“最關鍵的是…”
“有了上一次衝擊神獸血脈經驗,日後再想蛻變…成功率…會比尋常聖獸大得多。”
夜玄瞳孔微微一縮,隨後又驚又喜。
沒想到這顆不起眼的種子裡,竟藏著如此大的來頭!
蛻變神獸失敗導致血脈退化——那豈不是說,這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青藤,曾經差一點點就踏入了神獸的行列?
青藤枝丫搖晃,那枚狹長鳳眸,正一眨一眨地注視著夜玄。
清澈如泉的瞳仁裡,滿是好奇,還有幾分懵懂的依賴。
它忘記自己是誰,忘記曾經經歷過甚麼。
只記得自己睡了很久,一醒來,面前就是這個人類。
夜玄穩住心神,再看這株青色玉藤的目光,變得熾熱幾分。
好飯不嫌晚。
聖獸不嫌多。
也不強求甚麼,能恢復到聖獸血脈就行。
更何況,這傢伙現在失憶了,甚麼都不記得…
這不是趁虛而入、打好關係的絕佳機會嗎?
“小青,你好好休息。”夜玄上前一步,張開雙臂,輕輕擁抱住這株青色玉藤。
玉藤枝幹纖細而堅韌,帶著淡淡草木清香。
???
青色玉藤枝丫來回晃動,那枚狹長鳳眸裡滿是疑惑不解。
它不明白這個人類為甚麼要抱自己。
但是…這種感覺,好像不討厭。
猶豫片刻,它小心翼翼伸出幾根嫩綠藤蔓,輕輕環繞住夜玄後背,也學著抱了回去。
“我們曾經是生死與共的夥伴。”夜玄鬆開它,聲音低沉,“你衝擊神獸血脈失敗,導致受了嚴重的傷,才變成現在這樣。”
夜玄伸手又指向不遠處,正在模仿毛毛蟲蛄蛹爬行的三隻妖獸,“它們三個,也是你的夥伴,你們曾經一起並肩作戰過。”
不遠處。
暝燭山巒般龐大身軀趴在地上,努力蛄蛹著往前挪動,粗壯的尾巴卷著小凜冬龍和小毒鬃皇,三隻妖獸排成一排,像三條超大號的毛毛蟲,在地上拱來拱去。
“吼!吼!”
暝燭玩得不亦樂乎,一邊蛄蛹一邊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小凜冬龍被它尾巴卷著,滿臉生無可戀。
它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理應該有皇獸的威嚴,這種毛毛蟲遊戲太過幼稚。
小毒鬃皇倒是挺開心,跟著一起扭來扭去。
夜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氣,“你們三個,過來。”
“吼!”
暝燭耳朵一豎,尾巴一甩,屁顛屁顛帶著兩小隻跑過來。
它跑到近前,乖巧趴下,碩大的腦袋往夜玄面前一湊,眼睛亮晶晶地等著摸頭。
夜玄眼皮一翻沒有理會,而是透過獸契傳音:別輕舉妄動,配合我演戲。
暝燭眨巴眨巴大金瞳,示意懂了。
它歪著腦袋,看向青色玉藤,眼神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和好奇。
青色玉藤小心翼翼地探出一根藤蔓,輕輕觸碰向暝燭鼻尖。
一觸即分。
暝燭沒有動,只是靜靜看著。
青色玉藤又觸一下,巨獸還是沒有動。
漸漸的,那枚狹長鳳眸裡,忽然亮起一抹光彩。
它隱約記得…
很久很久以前,好像也有這樣一個大傢伙,棲息在自己枝丫上,不會傷害自己,任由自己觸碰…
夥伴!!!
青色玉藤興奮地晃動著枝丫,向暝燭傳遞出一道模糊意念。
雖然想不起來具體是誰,但那種安心的感覺,不會錯。
暝燭配合地發出一聲低吼,用腦袋輕輕蹭了蹭它的藤蔓。
青色玉藤枝丫晃動得更歡了,心情以肉眼可見速度愉悅。
看著這一幕,夜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弧度。
忽悠得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暝燭的腦袋,示意打好關係,意識體漸漸消散…
……
外界。
夜玄睜開雙眼,正好對上常書瑤關切的目光。
“咱們走,繼續轉轉。”他衝常書瑤笑了笑。
“嗯。”常書瑤乖巧點頭,重新摟住青年手臂。
兩人繼續在夜市裡閒逛起來。
夜玄一邊閒逛,一邊運轉體內靈力,不動聲色地維持著破滅魔瞳的透視能力。
剛才那個意外收穫,讓他興致大起。
既然開了“透視掛”,那就不能浪費。
他索性全程耗費靈力,開啟透視,在各處賭石攤位東轉轉西轉轉。
一名身材豐腴的本地壯漢正蹲在攤位前挑選石頭,忽然感覺一股視線掃過自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雙手抱懷,警惕地四處張望,只覺得剛才那瞬間,自己像是被一隻正在巡視領地的威嚴雄獅窺探一般…
夜玄若無其事收回目光,繼續掃視攤位石頭。
一番掃蕩下來,倒是又收穫幾樣不錯的東西。
一枚六階礦材,一小截皇獸趾骨,還有一枚七階魔植種子。
雖然比不上那株青藤,但也算是聊勝於無。
逛了一圈,夜玄索性找了塊空地,擺起臨時攤位。
他大手一揮,從獸戒裡倒出一堆用不上的雜物,雜七雜八的,堆了滿滿一地。
常書瑤見狀,取出蒲團乖巧陪坐在身邊。
女子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嘰嘰喳喳地跟夜玄閒聊著,一會兒問這個一會兒問那個,像只活潑的小喜鵲鳥兒。
夜玄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目光時不時掃過來來往往的人群。
擺攤挺無聊的。
多數人只是路過看一眼,問價的都少。
正當他琢磨著是不是該收攤時,一道矮小的身影來到攤位邊,駐足而立。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兜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他蹲下身,伸手摘掉兜帽,露出一顆鋥亮光頭。
夜玄抬眼一看,呦,是熟人!嘴角頓時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你?”
“膽子倒是不小。”
這光頭不是別人,正是昨晚那群面帶鬼面的獵荒者成員中逃跑的二當家。
二當家沒有吱聲,臉上反而露出一抹恭敬之色。
“小兄弟,昨兒是我有眼無珠,被孫屍那傻福王八蛋忽悠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樣…”
他指了指攤位上那一堆雜物:
“這批貨,我出高價全買,您看如何?”
夜玄冷笑一聲,“我殺了你不少人。”
“此言差矣。”二當家連連擺手,一臉誠懇:
“我們這些人本就是為求財聚在一起的亡命徒,談甚麼道義?能叫出名字的都沒幾個,死了就死了,誰還替他們報仇?”
夜玄沒有接話,眸子微眯,只是靜靜看著他。
二當家被看得有些發毛,乾咳一聲:
“小兄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這次來,是有正事的。”
“說。”
“我們老大想請您去石鎮酒樓聊一聊。”二當家壓低聲音,“談一談合作的事。”
“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