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話就不多說了，你到底放不放手？”
凱爾抬頭看了看天色，不想繼續拖延下去，直接問道。
奧布萊恩眉頭緊鎖。
才來這座城市幾個月的他，對凱爾的資訊瞭解的並不多，從黑市裡的那些渣滓所打聽到的，也只是知道對方的確只做情報生意，不參與其他任何行動。
而經過他的調查，也確實從未聽說過這座城市有人被吸血鬼襲擊過，甚至沒有聽說過任何黑暗生物傷人的事件。
是做的太隱蔽？還是另有原因？
真不知道這傢伙平時靠甚麼活著？吸食動物的血液？那隻會讓吸血鬼越來越虛弱。
但對方明顯強的離譜，至少是極意級別的吸血鬼侯爵，比他這個宗師階的聖武士還強一個大級別。
至於拍賣會……
這是珊瑚棘公國十年一度的盛事，屆時無論甚麼身份，甚麼種族，只要擁有足夠的財富或籌碼，皆可入場競拍那些稀世珍寶。
屆時必然有大量強者匯聚，這樣他一個吸血鬼都還敢參與進來，可見底氣之足。
哎~罷了！
“既然你膽子大到敢參加這個級別的拍賣會，我也確實沒能力把你怎麼樣，希望你不會後悔參加這次拍賣！”
“這就不勞聖武士大人費心了！那你不會再盯著我不放了吧？已經好幾次被你打斷我的生意了！”
“哼！”
奧布萊恩沒有回話，只是輕哼一聲便躍下屋頂，沉重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巷道深處。
“呼，總算擺脫這個大麻煩了。”
凱爾又抬頭看了看天，恩，時間還早，今天應該還能接到單，他可從來不缺客戶。身影悄然變得朦朧，消失在夜色下。
······
“這些怪物……總算走了。”
直到那令人心悸的感覺徹底消失，蜷縮在屋內的居民和躲在陰影裡的治安官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悄悄推開一絲窗縫，確認街道恢復寂靜後，他們懸著的心才落回肚裡，疲憊地癱軟下來。
又活了一天，真好……
雖然是公國最大的城市，但架不住這裡臥虎藏龍，時不時就有強者打起來。
好在這些人都比較剋制，不會真的下狠手，畢竟這裡本身就是強者們預設交易，來往的地方，打壞了，就等於得罪其他所有的強者。
而這座城市也正因此成為了銀沙海岸十幾個公國中最大最繁華的城市。
在這個不具備現代高樓大廈與先進基礎設施的地方，硬是依靠魔法、鍊金和利益，維持了近千萬人的生活、醫療與衛生。
亡命之徒、富商、貴族、冒險者與奴隸販子，共同組成了這座混亂的都市。
而身為明面最高合法統治者的公爵，其實也只是個負責給強者們洗地的傀儡罷了，每年的稅收大半都被各種勢力瓜分，剩下的連支付宮廷侍衛的薪水都不夠，還要他自己墊付。
————
一片爬滿綠色青苔與熒光草燈籠的地下城區內。
十幾個披著黑袍，帶著各種奇怪面具的人影，站在一家建在巖壁內的小店鋪門前，焦急的等待這家店主人歸來，他們自然就是凱爾的客戶。
黑影閃過，小店的木門緩緩開啟。
“進來吧。”
為首的黑袍人幾乎是小跑著衝進去，並反手迅速將門關好。
凱爾坐在一個放有水晶球的木桌後面，等待來客的詢問。
黑袍人走到水晶球前，緊張而又急迫的行了一禮，然後將一枚還帶著血腥味兒的金幣按在桌面上，這是諮詢問題價值的費用。
“閣下，我想知道半月前黑蛟號商船沉船的地址！”
凱爾眉頭微微抬起，這個問題倒是不麻煩，麻煩的是黑蛟號的貨物早被其他冒險隊秘密打撈，如今正躺在拍賣會的清單上。
他敲了敲桌子：“訊息有兩條，一條300金幣，一條500金幣，你要聽哪個？”
黑袍人面具下的呼吸驟然粗重，其實這已經算明示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怕是沒了。
這也算是凱爾能有這麼多客戶的原因，一些沒用的情報，凱爾一般都會以明示或是暗示的方法告知客戶，避免他們浪費時間和金錢。
黑袍人又拿出一枚金幣放在桌上，深呼吸一口氣，他現在非常需要翻身的機會，他的冒險團在上次的任務中，傷亡慘重，他需要足夠的錢來彌補冒險團的損失並尋求翻身機會。
“那是否還有其他有價值的沉船位置？”黑袍人的雙眼泛著血絲，死死盯著凱爾。
凱爾這下眉毛徹底抬了起來：“你知道規矩嗎？這種無指向性的情報，諮詢費可是1魔晶起步，你這一枚金幣就想知道，是來逗我的嗎？”
黑袍人愣了一下，這個他還真給忘了，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個沾滿汙漬的布袋，顫抖著倒出三枚黯淡的魔晶：“這是我全部家當了……”
凱爾看著那可憐的三枚魔晶，搞了半天，你丫連200金幣都掏不出來，就這還想打聽情報？
不過看了看對方身上纏繞的混亂而絕望的因果線，凱爾還是決定給他一條活路，看在對方還是個不錯的人的份上。
凱爾作為穿越者自然也是有自己的金手指的，當然，也可以稱之為天賦。
他可以透過消耗精神力、生命力讀取人或事物的因果線，獲得一些重要資訊與畫面，依靠這個能力他甚至可以解析萬物本質，並推演未來的可能。
對方僅是個精英級戰士，他只是掃幾眼就知道對方身上發生了甚麼事。
護送商隊，被匪盜和魔獸輪番打劫，最後不但商隊沒了，隊友也損失大半，幾十年的拼搏一朝化為烏有，所有的積蓄基本都拿來賠償和撫卹隊友的家屬了。
當然如果只是這樣，他最多也只是高看對方一點，但對方竟然還默默資助著一家孤兒院，同時也是這家孤兒院的靠山，這就讓凱爾有點動容了。
能在這種混亂的社會環境下，還肯默默做善事的人，真的算鳳毛麟角般稀有。
凱爾手指輕點水晶球，一道幻象緩緩浮現：“半年前沉沒的銀鱗號貨艙裡有兩箱魔法卷軸，現在正埋在珊瑚礁島東南側約30海里的海床上。不過···”
隨著水晶球內的幻象不斷變化，一條條巨大的鬼眼鯊在其中游過。
看著水晶球內的景象，黑袍人的身體微微顫抖，沙啞的聲音從面具下傳出：“……謝謝。”
見對方就要這樣離開，凱爾出聲將其攔了下來。
“就憑你和你那些僅剩的隊員，去了就是送死，而且我的諮詢費可沒這麼低。”
聽到凱爾的話，黑袍人猛地頓住了，扭頭用希冀的眼神看向凱爾。
“你去犀牛酒館找一個身著破舊戰士服，有著一頭棕發與灰藍色眼睛的傢伙，把你的情況‘全部’如實告訴他，他會幫你的。事成之後，我要其中一箱卷軸的利潤作為諮詢費。”
說完還把桌上的三枚魔晶丟回給對方，“我可不想等太久，這些錢先拿去買打撈裝備去。”
黑袍人看著手裡失而復得的魔晶，沒再說甚麼，深鞠一躬衝出門去。
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凱爾嘴角不由勾起，讓你追我那麼久，這回非要讓你好好在海上吃些苦頭。
不過他隨後就輕揉起眉心，強行窺視一個有聖光庇護且實力不弱的聖武士，對他的精神力消耗還是不低的。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