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在紅黃藍三個月亮的見證下，一黑一金的兩道身影在充滿中世紀哥特風建築的城市內，疾掠交鋒。
兩人的纏鬥如風暴席捲，交擊聲沉悶如雷，卻又默契地將戰鬥餘波引向夜空。
前面略微瘦小些的身影踩著牆面，如履平地般從鐘樓上繞過，才總算拉開些許距離。
“喂喂！你這傢伙是不是有毛病？都追了我快三個月了！你不煩我都煩了！”
凱爾無奈的對後面緊追不捨，一身破舊戰士服的聖武士喊道。
“那你還不趕快讓我把你砍死？等把你送回地獄，你自然就解脫了！”
奧布萊恩哪怕氣喘吁吁，依舊緊追不捨。
凱爾被噎得差點咬到舌頭，這麼厚臉皮的聖武士他還是第一次見。
“你覺得可能嘛？！”
再次用手指彈在對方凝練神聖氣息的長劍上，將其震飛數百米。但眨眼間，對方又追了上來，無奈的他只能繼續和對方玩貓和老鼠的遊戲。
“我就納悶了，這裡的貴族、黑幫害死那麼多人，城裡天天有屍體往外運！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你就追著我一個賣情報的窮鬼跑？你的老師是給你灌了甚麼迷魂湯才讓你這麼喜歡當個睜眼瞎？！”
自從三月前這混蛋來到這座城市，他不得不把一部分身份敏感的屬下全部外派出去，讓他們暫時離開這裡。
他自己則繼續在地下黑市偷偷幹他的情報生意，但還是被這混蛋盯上，然後就是沒完沒了的追殺他。
最主要的是，他還躲不掉，這裡是他苦心經營數十年的地盤，他還需要在這裡賺錢，而這混蛋也不愧是聖武士，對黑暗氣息異常靈敏，每隔一段時間都會被他碰到。
他也不是沒想過換個城市，或者乾脆沉睡一段時間，避避風頭。
但十年一度的大型拍賣會就要到了，這次可是有亞龍血拍賣，他實在不想錯過，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出來幹活。
見對方一直不說話，就是死命攻擊，凱爾真有些惱火了。
前面幾次他都是直接閃人，收攤。但這次他實在煩了，想和對方好好談談，結果這人還喜歡當啞巴！
嘭！
凱爾輕巧旋轉轉身閃過長劍，手掌在對方胸口鎧甲上猛地一拍，一道音爆聲響起。
奧布萊恩如流星般向城外射去。
一對金色羽翼在其背後出現，猛地展開，掀起一陣狂暴的氣浪，吹飛大片屋頂上的瓦片，隱隱聽到房屋內傳出孩童與婦女的驚叫聲。
但隨即他就散掉了羽翼，這對他來說消耗太大。
強忍胸口不適，奧布萊恩迅速感知凱爾消失的身影，卻發現對方直挺挺站在他頭頂高空俯視他。
“你應該清楚，我不是打不過你，只是不想招惹你們聖武士這群人。”
受到前世被軍人救助過的經歷影響，他對聖武士這個群體還是有不少好感的，救助弱小，維護正義，剷除邪惡，儘管有些固執死板，但那份堅守信念的純粹還是讓他心生敬意。
但奈何這一世的他，偏偏屬於被聖武士針對的‘邪惡’，這就很操蛋了！
他只能對這個群體敬而遠之，如非必要，他不想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一再剋制。
但現在他是真的受夠了，如果對方繼續執意追著他不放，那他也只能下狠手了。
感受到凱爾氣勢的變化，奧布萊恩也神色凝重起來。
他知道對方一直沒有認真，不知是出於對本地勢力的顧忌，還是另有隱情。但作為聖武士的職責，他不能放任如此強大的黑暗生物在城中肆意活動。
而且他本來也沒想著能把凱爾怎麼樣，他除了本身職業特性剋制對方外，其他方面完全處於劣勢，所以他的目的只是將對方從這座城池趕走。
“你一個吸血鬼留在這座大都市內是想幹甚麼？”
見對方終於肯認真說話，凱爾心中長呼一口氣，奶奶的，不容易，總算可以正常交流了。
“我的身份你應該早調查過了吧？而且我也說過了，我就是一賣情報的窮鬼。留在這兒自然是為了賺錢，還能是啥？”
奧布萊恩對凱爾的話是一個字都不信！
就這比他還強的實力，卻說自己只是苟在人類都市內賣情報？
果然，這些黑暗生物沒一個好東西，連說實話的勇氣都沒有！
見奧布萊恩那一副‘你騙鬼呢’的表情，凱爾感覺自己冰冷的心臟竟然抽了抽。
“好吧，再加一條，我要參加今年珊瑚棘城的大型拍賣會，這回你信了吧！”
“所以……你有啥臉說自己是窮鬼？”
奧布萊恩都被氣笑了，拍賣會光是入場費就要10塊魔晶，相當於500金幣，那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天價，而對方明顯還是要去競拍的，結果說自己是窮鬼？
“呃……”
凱爾又被噎了一下，這混蛋的切入點這麼刁鑽？
他翻了一個白眼，沒好氣道：“怎麼不是窮鬼了？我省吃儉用攢了幾十年的棺材本，一錘下去全沒了！再說，我他媽一沒偷二沒搶，憑本事吃飯，礙著誰了？！”
這混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麻煩你回答下我的問題！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棄追著我不放？”
奧布萊恩又沉默了下來，對方確實算是比較守規矩的黑暗生物。
他們聖武士雖然秉持消滅邪惡為宗旨，但如果會牽扯到大量無辜之人，他們也會尋找變通的方法。
以他與凱爾的實力，要是真的打起來，少說也要波及幾十條街區。
而對方現在明顯沒了耐心，他要還不放手，恐怕真要不管不顧和他拼個你死我活了。
“離開這座城市！”
“不可能，至少半年內沒門兒！”凱爾果斷拒絕，開玩笑！半年也不可能！
“你非要參加拍賣會？”
“這不是廢話，我不參加拍賣會，留這兒幹嘛？”
“那你不能拍賣會開啟再來？”
“我！要！賺！錢！”
凱爾是真的有些抓狂了，上輩子就煩這種死腦筋的人。這輩子偏偏又遇到了，還是死纏爛打的這種！
“不是，你就不能換個目標？還是你所謂的正義只是一套自欺欺人的把戲？明明滿城到處都有見不得光的骯髒勾當，你卻只盯著我一個人咬！地上那麼多屎你就看不到！”
凱爾被氣的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
但凡換個人，以他這一世的脾氣，早把對方頭擰下來了！
奧布萊恩也終於受不住凱爾的諷刺，漲紅著臉怒吼道：
“凡人的貪婪與罪惡自然有世俗律法去裁決，聖武士的劍只會為斬碎黑暗而揮動！”
標準的聖武士宣言臺詞，他自己喊出來也覺得有些蒼白無力。
其實他很認同凱爾的話，但他卻同樣沒有辦法，在這個危險世界，力量才能決定一切。而擁有力量的人，又有多少人不會墮落？
就連他們聖武士都有或是信仰崩塌，或是走向極端的墮落聖武士。
貧民？
有多少貧民在得到力量後，不是變成和現在的腐朽貴族一樣。
屠龍者終成惡龍的故事，在這個世界一遍又一遍的迴圈，他們聖武士所能做的就是儘量剷除邪惡生物與擁護最基礎的秩序。
“你以為我們不知道貴族們的罪行？但若連我們聖武士都墮入以暴制暴的迴圈，那這世界就真是地獄了。”
奧布萊恩平息了一下情緒，“聖武士的誓言是枷鎖，也是防止我們變成新惡龍的鎖鏈。”
凱爾也同樣深吸一口，調整好心態：“我很好奇，擁有強大力量的聖武士那麼多，你們為甚麼不嘗試建立屬於自己的國度？”
奧布萊恩將長劍抵在紅瓦屋頂上，也不打算再動手，只是抬頭直視著凱爾。
“多？你見過多少聖武士？我除了我的老師，見到過的都不夠十指之數。而且也不是沒有前輩們嘗試過，但都以失敗告終。世俗權力，力量與資源，無一不時刻滋生著腐敗···”
“停！好吧，我知道了！”
凱爾差點忘了，在這個力量至上的世界，除非擁有一人踹翻世界的能力，並且擁有無盡的壽命，同時還願意孜孜不倦地維護公正與秩序，否則任何理想化的嘗試終將重蹈覆轍。
恐怕也就只有像傳說中的秩序之龍那樣的神聖生物，才能完美契合他們那套理想主義的教條了。
可惜這個世界的真龍少之又少，能見到的巨龍基本都是亞龍種，還大都貪婪懶惰。但即便是亞龍種，也強大無比，是當之無愧的最強傳奇種族。
這也是他迫不及待想要獲得亞龍血的原因，哪怕只有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