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4 集:
賽場頂部的鋼筋發出刺耳的 “咯吱” 聲,像是巨獸臨終前的哀嚎。陳默被煙塵嗆得劇烈咳嗽,右手死死拽著吳天遠的胳膊,左手還不忘護住懷裡父親的研究手稿。碎石不斷從頭頂掉落,砸在旁邊的賭桌上,翡翠籌碼瞬間碎成粉末,猩紅的地毯被揚起的灰塵染成灰白色。
“往這邊走!” 吳天遠的聲音嘶啞,左手舉著從安保室搶來的手電筒,光束在搖晃的煙塵中劈開一條通路。他的西裝外套早已被劃開幾道口子,手肘處滲著血,卻依舊把陳默護在身前。身後傳來沈墨言的呼喊:“小默!吳先生!這邊有個通風口!”
陳默順著光束看去,牆角果然有個半米見方的通風口,金屬格柵已經被雷豹用軍刀撬開,何超敏正扶著受傷的柳如煙往裡面鑽。“快!” 雷豹回頭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頂部撐不了三分鐘了!”
吳天遠拉著陳默衝過去,手電筒的光掃過通風口內部 —— 裡面是條僅容一人爬行的通道,牆壁上還掛著未清理的蜘蛛網,通道盡頭隱約有微光,應該是出口。他蹲下身,用手量了量通道寬度,眉頭瞬間皺緊:“只能一個人過,而且得爬快些,通道可能隨時塌。”
“你先上!” 陳默把手稿塞進吳天遠懷裡,想把他往通風口推。吳天遠卻猛地按住他的手,手電筒的光落在陳默臉上,映出他眼底的焦急與不甘。“我年紀大了,爬得慢。” 吳天遠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你先過去,帶著手稿,帶著你父親的希望。”
“不行!” 陳默的聲音發顫,“要走一起走!當年你能帶著我爸的訊息找到我,現在我們也能一起出去!” 他想起小時候,吳天遠總在他放學時蹲在校門口,手裡拿著糖葫蘆,笑著說 “小默,今天考得怎麼樣”;想起在奧城,吳天遠把定位器塞進他手裡,說 “有事隨時找我”。這些畫面像針一樣紮在心裡,讓他怎麼也不肯放手。
吳天遠突然抬手,摸了摸陳默的頭,動作和小時候一模一樣。“傻孩子。” 他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積著灰塵,卻透著暖意,“我答應過你爸,要讓你好好活下去。當年我沒護住他,現在不能再沒護住你。” 他轉頭看向雷豹,聲音陡然提高,“雷豹!把他送進去!”
雷豹咬了咬牙,上前一步,雙手扣住陳默的肩膀。陳默掙扎著,想推開雷豹,卻被吳天遠死死按住肩膀。“聽著!” 吳天遠的眼神變得銳利,“你不是一個人,你身上有你爸的研究,有我們所有人的希望。出去以後,把長生會徹底解決,把耀東集團拉回正途 —— 這是你爸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
頂部的鋼筋又發出一聲巨響,一塊籃球大的碎石砸在離他們不到一米的地方,地面震了震。“沒時間了!” 何超敏在通道里喊,聲音帶著哭腔,“吳先生!快讓陳默進來!”
吳天遠深吸一口氣,猛地發力,把陳默往通風口推去。雷豹順勢托住陳默的腰,將他送進通道。陳默趴在通道里,回頭看著吳天遠,眼淚混著灰塵往下掉:“義父!我帶你一起走!我不能丟下你!”
吳天遠站在通道口,雙手撐著邊緣,臉上帶著微笑。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黃銅鑰匙 —— 正是之前給陳默開瑞士銀行保險櫃的那把,扔給陳默:“拿著這個,裡面有我給你留的東西。記住,去活下去,連帶著我和你父親的那一份。”
他說完,突然後退一步,抬起腳,狠狠踹在通風口的金屬格柵上。“哐當” 一聲,格柵重新扣在通道口,將陳默的呼喊隔絕在裡面。陳默瘋了一樣往前爬,想回頭推開格柵,卻被雷豹死死拽著往前拖:“陳先生!別回頭!吳先生的犧牲不能白費!”
通道外,吳天遠看著逐漸被煙塵淹沒的格柵,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型引爆裝置 —— 那是之前準備對付元老會的,現在卻成了他最後的武器。他靠在牆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年輕的陳耀東和他,兩人舉著酒杯,笑得燦爛。“耀東,” 他輕聲說,“我沒辜負你的託付。”
通道里,陳默的哭聲被碎石掉落的聲音蓋過。他死死攥著那枚黃銅鑰匙,鑰匙的邊緣硌得手心生疼,卻讓他更加清醒 —— 他必須活下去,完成吳天遠和父親未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