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將短刃刺入冰風隼的心臟。
冰風隼的翅膀猛地展開,又無力地垂下。
一個黑色的魂環從它的屍體上緩緩升起,比冰晶鶴的魂環稍微淺一些,但也是深沉如墨。
風無痕在魂環旁邊盤膝坐下,開始吸收。
小鎮的居民們遠遠地看著,眼中滿是貪婪和羨慕。
兩個黑色魂環,兩隻五萬年以上的魂獸。
這樣的機緣,他們這輩子都遇不到一次。如果不是那個坐在飛劍上的男人,他們早就衝上去搶了。
但他們不敢。
那個男人坐在飛劍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盹。但每一個人都能感覺到,他的神識籠罩著整個小鎮。任何人有任何異動,都會在第一時間被擊殺。
沒有人想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半個時辰後,水雲天先睜開了眼睛。她的氣息比之前強大了許多,第八個魂環在她腳下緩緩旋轉,散發著強大的威壓。
八環魂鬥羅。她終於,成為了真正的魂鬥羅。
但她的表情有些遺憾。沒有魂骨。那隻六萬年的冰晶鶴,沒有產出魂骨。
風無痕也睜開了眼睛。他的氣息同樣強大,第八魂環同樣威壓逼人。但也沒有魂骨。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遺憾。五萬年以上的魂獸,產出魂骨的機率並不低,但他們都沒有那個運氣。
“知足吧。”風無痕苦笑了一聲,“能活著突破就好了。魂骨那種東西,可遇不可求。”
水雲天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到肖雲面前,深深一揖。“多謝肖雲冕下。這份恩情,水雲天記下了。”
風無痕也撐著柺杖走過來,深深一揖。“風無痕也記下了。以後冕下若有差遣,風無痕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肖雲從飛劍上躍下,擺了擺手。“不必多禮。你們的魂力還不穩定,需要時間鞏固。路上注意安全。”
他看向水冰兒。“走吧。”
水冰兒點了點頭,走到院長身邊,伸手抱了抱她。“院長大人,保重。”
水雲天的眼眶有些紅,但她忍住了。“去吧,好好跟著你師兄。不用擔心我。”
水冰兒鬆開母親,走到肖雲身邊。肖雲召喚出飛劍,兩人躍上劍身。飛劍升空,化作一道青光,向南方飛去。
水雲天站在小鎮入口,看著那道遠去的青光,久久沒有動。風無痕也站在她身邊,拄著柺杖,同樣看著那道消失在天際的青光。
“水院長,你有個好女兒。”風無痕忽然開口,聲音有些感慨。
水雲天的嘴角微微上揚。
“還有個好侄孫。”風無痕補充道,“水冰兒這丫頭,也是肖雲冕下的人吧?”
水雲天的笑意更深了。
風無痕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羨慕。“風家就沒有這樣的福氣。那幾個小子,一個比一個不爭氣。要是能有半個像若嫣或冰兒那樣的,我也不用愁了。”
他看了看水雲天,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以後風家要是有甚麼事,還得請水院長多關照。”
水雲天笑了笑。“風兄客氣了。天水學院和神風學院,本就是一家人。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風無痕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遠處,水無涯駕著馬車過來了。馬車是冰原小鎮特有的雪地馬車,車廂封閉,內部鋪著厚厚的毛皮,能抵禦嚴寒。他把馬車停在兩人面前,跳下來,開啟車門。
“大伯,風叔叔,上車吧。回去的路還遠著呢。”
水雲天和風無痕上了馬車。水無涯關上車門,跳上駕駛座,揚鞭催馬。馬車在雪地上緩緩啟動,向南方駛去。
身後,冰原小鎮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原中。前方,是漫長的歸途。
馬車裡,水雲天靠著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雪原,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水冰兒站在飛劍上的身影。她靠在肖雲懷裡,長髮在風中飄揚,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
那是她從未在水冰兒臉上見過的表情。幸福,安寧,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依賴。
水雲天的嘴角微微上揚,閉上了眼睛。
分割線
午時的陽光灑在龍騰鎮的青石板路上,將那些被雪水浸溼的石板曬得溫熱。
肖雲帶著水冰兒從飛劍上躍下,落在伯爵府門前。府門口的兩個城衛軍看到他們,連忙挺直腰板,行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肖雲點了點頭,推門而入。
院子裡很安靜。
盛明蘭在財務司的辦公室裡算賬,噼裡啪啦的算盤聲隔著兩道牆都能聽到。
水若嫣在政務司處理文書,桌上堆著厚厚一摞檔案,她低著頭,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姚月柔不在,大概去碼頭了,市舶司的事最近越來越忙。
姚紫也不在,親衛隊的招募還沒完成,她這幾天都在面試那些報名的小姑娘。
一切都很正常。沒有緊急軍情,沒有突發事故,沒有需要他拍板做決定的大事。
肖雲站在院子中間,環顧四周,忽然生出一種“自己好像有點多餘”的感覺。
“肖師兄?”水冰兒跟在他身後,見他站著不動,輕聲喚了一句。
肖雲收回思緒,轉身看著她。“走,帶你去個地方。”
水冰兒微微一怔。“去哪兒?”
“龍騰山脈。”
肖雲沒有多做解釋,轉身向外走去。
水冰兒跟在他身後,心中雖有疑惑,卻沒有多問。
兩人出了伯爵府,穿過幾條街道,從鎮子的北門出去,走上了通往龍騰山脈的小路。
龍騰山脈橫亙在龍騰鎮西南面,山勢巍峨,連綿起伏,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小鎮與雪靈平原隔開。
山腳下是大片的針葉林,松樹和雲杉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樹冠上積著白雪,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林間有一條被獵人踩出來的小路,彎彎曲曲地伸向山林深處,路面鋪著厚厚的松針和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沙沙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