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雲走得不快，像是在散步。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四周，看著那些松樹、岩石、溪流，偶爾停下腳步，蹲下身，用手掌按在地面上，閉目感受片刻，然後站起來，繼續向前走。
水冰兒跟在他身後，看著他這些奇怪的舉動，心中的疑惑越來越濃。
“肖師兄，您這是在做甚麼？”她終於忍不住問道。
肖雲沒有回頭，一邊走一邊說：“感應地脈。”
“地脈？”
“天地之間，有靈氣執行，如同人體內有氣血執行。”肖雲指了指腳下的地面，“靈氣在地下執行的通道，就叫地脈。地脈通的地方，靈氣充沛，萬物生長；地脈不通的地方，靈氣稀薄，萬物凋零。”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們要找的，就是地脈匯聚之處。那裡靈氣最濃，最適合修煉。”
水冰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還是第一次聽說“地脈”這個概念，但肖雲說的很有道理，她大概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兩人繼續向山林深處走去。樹木越來越密，路也越來越窄，最後乾脆沒有了路。
肖雲也不在意，踩過灌木，跨過倒木，在一棵棵大樹之間穿行。水冰兒跟在他身後，雖然有些吃力，但肖雲走得不快，她還能跟上。
“水冰兒，”肖雲忽然開口，“如果你們這些精英弟子從學院畢業了，會選擇去幹甚麼？”
水冰兒微微一怔，沒想到肖雲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她想了想，才開口。
“大部分人，會返回家族。加入家族產業，為家族效力。畢竟家族培養了他們這麼多年，總得回報。”
她頓了頓，繼續道：“如果家族裡沒甚麼地位，或者和家族關係不太好，可能會選擇留在學院，成為導師。或者去當冒險者，四處遊歷，尋找機緣。”
“還有的人，會加入帝國軍隊，或者投靠某個貴族，或者——”她看了肖雲一眼，聲音低了幾分，“加入武魂殿。”
“總之，總要找個勢力依附，才能獲取修煉資源。”水冰兒說完，輕輕嘆了口氣，“一個人單打獨鬥，太難了。”
肖雲點了點頭。和他想的差不多。
這個世界的資源，大部分掌握在兩大帝國的皇室、貴族和武魂殿手中。
皇室和貴族們，資源只會集中在內部人身上。外姓人加入，最多做個客卿，核心資源是別想了。
而武魂殿，這些年倒是給了平民魂師不少機會。
教皇比比東上位後，為了制衡武魂殿內部的傳統勢力，大量提拔平民魂師和落魄家族的魂師，給了他們修煉資源、晉升渠道和上升空間。這也是為甚麼武魂殿在魂師界的實力越來越強——平民魂師沒有別的選擇。
為了壓制兩大帝國內的勢力，武魂殿這些年做了不少過分的事情。肖雲想起原著中的情節——幾年後，武魂殿會對藍電霸王龍家族和七寶琉璃宗發動滅門行動。
兩個傳承了數百年的大宗門，一個一夜之間化為灰燼，絕大多數人死於非命；一個總部被擊破，劍鬥羅斷臂，無數弟子身亡，同樣損失慘重。
他收回思緒，不再想那些遙遠的事。
“肖師兄，您問這個做甚麼？”水冰兒好奇地看著他。
“四大元素學院，最多隻能培養到魂王級別，大部分到了魂宗就要畢業。”肖雲道，“而魂師到了魂王之後，再往上，就需要更高階的資源和更專業的指導。學院裡教不了，他們就得離開。尤其是萬年以上的魂獸沒有一個是好獵殺的，沒有一個大的組織幫助下，獨自一人很難獲得合適的魂環。”
水冰兒點頭。確實如此。
“我想要留下那些天才弟子為自己所用。”肖雲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所以，需要一個能讓這些天才弟子繼續成長的地方，所以我想要建立一個全新的宗門。”
水冰兒的腳步頓了一下。
肖雲繼續說下去，像是在跟水冰兒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既然繼承了師傅的傳承，總要做點甚麼。雖然說我一個人做事，更加輕鬆自在。”
水冰兒注意到，他說的是“不需要”，不是“不想”。他一個人在斗羅大陸上，沒有根基，沒有後援，但他一個人就夠強大，不需要宗門撐腰。
“但你們需要。”
肖雲轉過頭，看著水冰兒。
“你們跟著我，我不能讓你們沒有歸屬。宗門，就是你們的家。你們可以在這裡修煉，在這裡生活，在這裡找到志同道合的同伴。不用擔心資源，不用擔心前途，不用擔心被人欺負。”
水冰兒看著肖雲的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中，倒映著她的身影。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幾拍。宗門，家，這兩個詞，在她心中激起了層層漣漪。她是天水學院的天才弟子，是冰鳳凰武魂的擁有者，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女。但天水學院不是她的家，雖然她來自水家，但是以前水家最高也就是水雲天，一位魂聖，對自己以後的修煉並無法提供太多的幫助。
但現在，肖雲告訴她，他要給她一個家，一個能庇護自己，讓自己不用為資源擔憂的家。
水冰兒低下頭，不讓肖雲看到她發紅的眼眶。
“肖老師，”她的聲音有些沙啞，“那我們以後，就是同門了？”
肖雲笑了笑。“我之前不是說了，收你當師妹。早就已經是同門。不過——”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我們的宗門，暫時還沒有駐地。所以今天，就是出來找地方的。”
水冰兒抬起頭，有些疑惑。“為甚麼要在龍騰山脈找？在龍騰鎮附近找一個地方，不是更方便嗎？離鎮子近，買東西、辦事都方便。”
肖雲搖了搖頭。“我們修煉之人，需要的不是方便，是靈氣充裕。”
他指著遠處的山林，聲音中帶著一種古老的韻味。“你看這片山脈。樹木茂密，溪流縱橫，雲霧繚繞。這些都是靈氣充沛的表現。靈氣充裕之地，大多在山林深處，遠離人煙。”
他放下手，看著水冰兒。
“和普通人接觸太多，容易心性不穩。有些修煉關卡，需要靜心，需要在沒有人打擾的地方閉關。在鎮子裡，隔三差五有人敲門，怎麼閉關？”
水冰兒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可龍騰山脈這麼大，從哪兒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