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裡的人形形色色。
有穿著厚重皮襖的獵魂師,腰間別著刀劍,桌上放著大杯的麥酒,正在大聲吹噓自己的獵殺經歷。
有裹著白色毛皮斗篷的冰屬性魂師,沉默地坐在角落裡,一杯酒能喝一個時辰。
還有幾個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傢伙,臉上有刀疤,眼神陰鷙,不時掃視著周圍,像是在尋找甚麼獵物。
肖雲和水冰兒的進來,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強——雖然他們確實很強——而是因為他們太年輕,太好看。
在這種鳥不拉屎的極北小鎮,美女和帥哥都是稀缺資源。
幾個喝得臉紅脖子粗的獵魂師抬起頭,目光在水冰兒身上來回打量,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一個臉上有刀疤的大漢甚至站起身來,端著一杯酒,搖搖晃晃地向他們走來。
“小妹妹,第一次來冰原吧?要不要哥哥帶你去轉轉?”
水冰兒看都沒看他一眼。她的目光掃過酒館,在一個角落裡停住了。
“肖師兄,那邊。”
她拉著肖雲,繞過那個醉醺醺的大漢,向酒館最裡面的角落走去。
那大漢被晾在原地,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發火又覺得沒面子,最後哼了一聲,端著酒回去了。
酒館的角落裡,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他大約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眉宇間與水若嫣有幾分相似。穿著一身灰白色的皮襖,領口處露出一角水藍色的衣領,上面繡著天水學院的標記。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酒,臉色憔悴,眼窩深陷,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覺了。
水無涯。
水若嫣的哥哥,天水學院的對外事務官。
水無涯正低著頭,盯著那杯酒發呆,忽然感覺到有人走近,抬起頭來,愣住了。
他看到了肖雲。
還有水冰兒。
“肖……肖雲冕下?!”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他前天晚上才把求救信送出去,今天肖雲就到了。從雪靈城到冰原小鎮,普通人騎馬要走半個月,就算是魂聖全力趕路,也得三四天。而訊息發出道現在,肖雲盡然只用了不到兩天,想到於肖雲只花了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到了。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翻倒,發出“咣噹”一聲響。
周圍幾桌的客人被驚動,紛紛側目。
水無涯顧不得這些,快步走到肖雲面前,深深一揖。
“肖雲冕下,您怎麼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肖雲扶起他,低聲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找個安靜的房間。”
水無涯連連點頭,轉身帶著兩人向二樓走去。
酒館的樓梯是木製的,很窄,很陡,踩上去吱呀作響。二樓是客房,走廊裡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沒有。
水無涯在最裡面的一間房門口停下,掏出鑰匙開了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冰原的地圖。
窗戶被厚厚的毛氈遮住了,外面的光透不進來,只有桌上的油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水無涯等兩人進去,關上門,正要開口,肖雲忽然抬手製止了他。
“有人跟著。”
肖雲的神識已經捕捉到了走廊裡的動靜。
三個人,躡手躡腳地跟了上來,此刻正貼在門外的牆壁上,豎起耳朵偷聽。
都是酒館裡的客人,剛才水冰兒進來時就被他們盯上了。
一個四十二級的魂宗,兩個三十多級的魂尊,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算是不錯的實力,但在肖雲面前,和螻蟻沒甚麼區別。
肖雲發出一聲冷哼。
那一聲冷哼很輕,普通人根本聽不到。但那三個偷聽者的腦海中,同時炸開了一聲驚雷。
一股無形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在他們身上,他們的武魂在瘋狂顫抖,血液在倒流,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那個四十二級的魂宗直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走廊的地毯。兩個魂尊更慘,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褲襠都溼了。
三人連滾帶爬地逃下了樓,再也不敢回頭。
肖雲收回威壓,隨手一揮,一道無形的靈力屏障籠罩了整個房間。
靜音結界,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的任何聲音,裡面的人卻能清楚地感知到外面的動靜。
“可以說了。”肖雲在椅子上坐下。
水無涯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數日前,水院長和風院長突破八十級後,決定立即前往極北冰原獵取第八魂環。
我就主動請求護送,負責處理沿途事務,照顧兩位院長的起居。”
“到了冰原小鎮後,兩位院長在這裡補充了物資——禦寒的衣物、壓縮的食物、療傷的藥物、還有幾隻能傳遞訊息的極地雪鴿。然後他們讓屬下留在鎮子裡接應,兩人這才進入了極北冰原。”
水無涯的聲音有些發顫。
“前日晚上,一隻極地雪鴿突然飛了回來。那隻雪鴿渾身是傷,羽毛被凍掉了一半,一隻翅膀都快斷了。它腿上綁著一個小竹筒,裡面是水院長和風院長聯名寫的求救信。”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竹筒,小心翼翼地倒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肖雲。
肖雲接過紙條,展開。
紙條上的字跡很潦草,有些地方被血跡模糊了,但還能辨認。
水冰兒湊過來,兩人一起看。
“無涯吾侄:吾與風院長深入冰原,於極寒雪峰附近遭遇十萬年寒冰巨獸,被困於冰窟之中。外面魂獸眾多,突圍無望,補給將盡,恐難生還。若三日之內無訊息,汝即返回雪靈城,告知若嫣,接手天水學院。勿念。水雲天。”
紙條的背面,還有一行更潦草的字跡,是風無痕寫的:“如果在兩日之內有強援趕到,那可以嘗試救援。位置:極寒雪峰東南方向,約三十里,有一處冰裂縫,我們被困在裂縫底部。”
肖雲看完紙條,遞給水冰兒。水冰兒接過,手指微微發抖。她的母親,被困在極北冰原深處,生死未卜。
“極寒雪峰在哪兒?”肖雲問。
水無涯走到牆邊,取下那幅冰原地圖,鋪在桌上。地圖畫得很粗糙,只有極北冰原外圍的一部分有標註,再往深處就是大片的空白,只有幾條虛線表示未知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