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羅的皇位競爭……很殘酷。皇子之間要廝殺,勝者為王,敗者……非死即殘。而我們這些貴族女子,就是他們的附屬品,是政治聯姻的工具。”
她看向肖雲:“我和戴沐白的婚約,就是這樣來的。朱家和戴家世代聯姻,我們這一代,我和姐姐朱竹雲,分別許配給戴沐白和戴維斯。”
“姐姐比我大七歲,天賦也比我好。在家族裡,她是重點培養物件,我……只是個備胎。”朱竹清的語氣很平靜,彷彿在說別人的事,“但戴沐白逃了,逃到了天鬥帝國。按照規矩,我也得逃——要麼追上他,要麼死。”
“所以我離開了星羅帝國,一路逃亡,一路追殺。朱家派了人,姐姐也派了人……他們不想讓我活著到天鬥帝國,因為如果我死了,婚約就作廢,姐姐就能名正言順地換一個更有利的聯姻物件。”
她說到這裡,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冷,有些澀:“很可笑是不是?親姐姐,要殺親妹妹。”
肖雲和柳二龍都沒說話。
室內只有炭火噼啪的輕響。
“到了天鬥帝國,找到戴沐白,我以為安全了。”朱竹清繼續道,“可後來發現,他也不是甚麼好人。花天酒地,目中無人,和星羅那些貴族子弟沒甚麼兩樣。”
“再後來,我遇見了肖大哥。”她看向肖雲,眼中泛起暖意,“離開了史萊克,離開了戴沐白,我才發現……原來我可以不用活得那麼累。”
“不用時刻提防被人刺殺,不用勉強自己去迎合一個討厭的人,不用……做政治犧牲品。”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輕鬆了許多:“所以,我不後悔離開星羅帝國,不後悔離開朱家。甚至……有點慶幸。”
肖雲點點頭,問了一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星羅帝國的貴族子弟,都像戴沐白那樣嗎?”
朱竹清想了想:“大部分吧。常年嚴格的軍事訓練,壓力很大,總要有個發洩的途徑。尋花問柳是最常見的,畢竟……那是最簡單的快樂。”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也有些……更極端的。以殺人為樂,以折磨人為發洩。我在朱家的時候,見過幾個那樣的紈絝,很……可怕。”
肖雲明白了。
這就是為甚麼,動畫裡的朱竹清總是那麼清冷,那麼拒人千里之外。
在那樣一個環境里長大,目睹過那麼多醜陋,她不得不把自己包裹起來,用冰冷的外殼保護脆弱的內心。
柳二龍輕嘆一聲:“我去星羅帝國曆練過,確實……那邊的風氣,比天鬥帝國殘酷得多。貴族之間明爭暗鬥,平民更是命如草芥。”
三人又聊了許久。
朱竹清講了很多星羅帝國的風土人情,講那裡的嚴苛等級,講那裡的尚武精神,也講那裡不為人知的黑暗面。
肖雲和柳二龍認真聽著,偶爾插話,氣氛平和而溫馨。
當話題告一段落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晚霞將西邊的天空染成絢爛的金紅,積雪反射著暖光,整個小鎮都籠罩在一片溫柔的光暈裡。
朱竹清忽然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餓了。”
肖雲和柳二龍對視一眼,都笑了。
“走,做飯去。”肖雲站起身。
三人一起走進廚房。
灶火重燃,鍋碗叮噹,飯菜的香氣漸漸瀰漫。
窗外,暮色漸深,星辰初現。
小鎮的燈火一盞盞亮起,溫暖而安寧。
而廚房裡,三人忙碌的身影,在燭光下交織成一幅溫暖的畫卷。
分割線
正月初五,年節的餘溫尚存,小鎮的早晨卻已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肖雲推開酒館大門時,天光剛亮。晨霧未散,青石板路上覆著一層薄薄的寒霜,踩上去發出細微的碎裂聲。街道兩旁的店鋪大多還未開門,只有幾個賣早點的攤子已經支起爐火,蒸籠裡冒出嫋嫋白氣。
他緊了緊身上的斗篷,朝街對面走去。
林叔的肉鋪已經開了。鋪子門板卸了一半,能看見裡面暖黃的燈光,還有林叔忙碌的身影——他正在案板前分割一頭剛送來的肥豬,動作熟練,刀起刀落,骨肉分離。
“林叔,早。”
肖雲走進鋪子,肉鋪特有的腥羶氣息撲面而來,混著炭火和香料的味道。
林叔抬起頭,見是肖雲,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肖少爺!這麼早?吃了嗎?我剛蒸了包子,豬肉大蔥的,來兩個?”
“吃過了。”肖雲擺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林叔,有件事要拜託您。”
林叔擦了擦手,接過布包。裡面是一串鑰匙。
“這是……”林叔一愣。
“我明天要回天斗城了。”肖雲的聲音很平靜,“這一走,不知道甚麼時候再回來。酒館,還得麻煩您繼續照看。”
林叔急了:“這麼快就走?這才初五!年還沒過完呢!”
“有事要處理。”肖雲解釋,“魂師大賽總決賽在即,學院那邊催得緊。而且……”
他頓了頓:“作為戰隊領隊,必須提前回去,而且天斗城內還有一些朋友需要拜訪。”
林叔看著手中的鑰匙和文書,沉默了片刻,重重點頭:“肖少爺放心,酒館有我看著,出不了岔子。您甚麼時候回來,甚麼時候開門,保證跟您走時一個樣。”
“謝謝林叔。”肖雲從懷中又取出一個錢袋,“這是半的看管費。水電、修繕、日常打掃,都從這裡出。不夠的話,您寫信到天鬥皇家學院,我再寄。”
林叔連連推拒:“使不得使不得!街坊鄰居的,照看一下要甚麼錢?”
“您就收著吧。”肖雲將錢袋塞進林叔手裡,“這不是客氣。酒館這麼大,維護要花錢,您幫忙也要花時間。不能讓您白辛苦。”
他頓了頓,聲音溫和了些:“而且小虎也快長大了,該上學了。這些錢,就當是我給小虎的學費。”
提到孫子,林叔眼眶有些發紅。他攥緊錢袋,聲音哽咽:“肖少爺,您對我們林家的大恩,我……”
“別說這些。”肖雲拍拍他的肩,“我小時候,林叔沒少照顧我。我父母走後,也是您常來給我送吃的。這些,我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