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邊吃邊聊。
“肖雲,你小時候就住這兒?”柳二龍問。
“嗯,從記事起就在這兒。”肖雲看著四周,“父親早逝,母親開了這間酒館,把我拉扯大。後來母親也走了,就剩我一個人。”
他語氣平靜,但柳二龍和朱竹清都能聽出其中的複雜。
“那你怎麼想到去天斗城的?”柳二龍又問。
“想出去看看。”肖雲笑了笑,“小鎮雖好,但待久了,總覺得天地太小。母親生前常說,男兒志在四方,不能困在這一隅之地。”
朱竹清忽然開口:“你母親是個了不起的人。”
肖雲看向她,眼中掠過暖意:“嗯,她很堅強。”
話題漸漸輕鬆起來。
柳二龍說起莊園的建設進度,朱竹清提到試煉塔裡的見聞,肖雲則講了雪靈城的趣事。
炭火噼啪,飯菜溫熱,酒是小鎮自釀的米酒,甜中帶辣,後勁十足。
一頓飯吃了近一個時辰。
飯後,朱竹清主動收拾碗筷。
肖雲本想幫忙,卻被柳二龍拉住:“讓她去吧。你陪我坐會兒。”
兩人坐在炭盆邊,看著朱竹清在廚房裡忙碌的背影。
“竹清這丫頭,外冷內熱。”柳二龍輕聲道,“她對你是真心的。”
肖雲沉默片刻:“我知道。”
“那你對她……”
“等合適的時候,我會給她一個交代。”肖雲看著跳動的炭火,“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在過幾年再說。總決賽在即,武魂殿虎視眈眈,太多事情要處理。”
柳二龍點點頭,不再多說。
她知道肖雲的顧慮,也明白他的責任。
碗筷洗好,廚房收拾完畢,朱竹清從後院打了熱水。
“肖大哥,二龍老師,洗漱吧。”
三人簡單洗漱後,夜已深。
肖雲送朱竹清到西廂房門口。
“早點休息。”他輕聲道,“明天帶你們去雲霧山轉轉,那兒風景不錯。”
“好。”朱竹清點頭,進了屋。
肖雲又送柳二龍到東廂房。
柳二龍在門口停住,轉身看著他,眼中映著廊下燈籠的光:“今晚……要不要……”
她沒說完,但意思已經明瞭。
肖雲輕輕抱住她,在她額上印下一吻:“今天累了,好好休息。以後……有的是時間。”
柳二龍臉微紅,捶了他一下:“誰要跟你……算了,睡覺!”
她轉身進屋,“砰”地關上門。
肖雲笑了笑,走到天井中。
老梅樹的枝影在月光下搖曳,花苞在寒風中微微顫抖,似是要開了。
他抬頭望天。
小鎮的夜空比天斗城清澈得多,星河璀璨,月光如洗。
遠處傳來打更聲——三更天了。
肖雲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屋內陳設依舊,床鋪已鋪好,被子是朱竹清下午曬過的,帶著陽光的氣息。
他脫去外衣,躺在床上。
窗外,萬籟俱寂。
只有寒風掠過屋簷的輕響,還有隔壁廂房裡,柳二龍翻身的細微動靜。
肖雲閉上眼睛,練大荒世界的事情都沒有考慮,徑直睡了過去
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穩。
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明槍暗箭,沒有沉重的責任。
只有小鎮的寧靜,老屋的溫暖,和那兩個女人的陪伴。
這是離家數月後,第一次真正的“歸來”。
晨霧尚未散盡,小鎮在冬日裡甦醒得格外遲緩。
肖雲推開酒館大門時,冷空氣撲面而來。他裹緊了斗篷,回身對身後的柳二龍和朱竹清道:“山路溼滑,你們換雙厚底的靴子。”
柳二龍今日換了一身火紅的獵裝,腳踏鹿皮短靴,長髮高高束起,英姿颯爽。朱竹清則是一身墨色勁裝,外罩同色披風,長髮用髮帶簡單束在腦後,清冷利落。
三人用過簡單的早餐——熱粥、鹹菜、蒸餅——便出了門。
小鎮的街道上已有零星的早行人。賣早點的攤子剛支起爐火,熱氣騰騰的包子、油條的香味混在寒冷的空氣裡,勾人食慾。見到肖雲三人,街坊們紛紛打招呼:
“肖家小子,這麼早出門啊?”
“帶兩位姑娘上山玩?”
“今兒天冷,山上怕是要下雪,早些回來啊!”
肖雲笑著應和,腳步不停。
出了鎮子,一條蜿蜒的土路通向不遠處的雲霧山。山不算高,但連綿數里,山體常年籠罩在雲霧中,故而得名。山腳處有大片林地,是小鎮百姓主要的柴火來源。
離山腳還有半里地時,三人遇到了第一撥砍柴人。
那是兩個中年漢子,衣衫單薄,補丁摞補丁,臉上被寒風吹得通紅。
他們各揹著一大捆柴火,柴捆比人還高,壓得腰都彎了。見到肖雲,兩人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柴捆,躬身行禮:
“肖少爺回來了!新年好!”
“這兩位是……少夫人?新年大吉!”
柳二龍臉一紅,卻沒反駁。朱竹清則微微頷首。
肖雲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兩捆柴——都是上好的硬木,劈得整齊,捆得結實。他點點頭:“李叔,王叔,今年柴火不錯。”
“託少爺的福!”李叔搓著凍僵的手,“今年冬天來得早,山腳這片還沒封凍,我們抓緊多砍些,好過年……”
王叔接話:“少爺,您的酒館……還收柴火嗎?我們這兩捆,都是按老規矩挑的,乾透了,燒起來旺,沒煙氣。”
兩人的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肖雲沒有絲毫猶豫:“收。老規矩,比市價高三成。柴送到酒館後門,找林叔過秤,錢他會給你們。”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錢袋,數出二十枚銀魂幣,分給兩人:“這是定金。後面送來的,按實結算。”
“太多了太多了!”李叔連連擺手,“這兩捆柴不值這麼多……”
“拿著。”肖雲將錢塞進他們手裡,“天冷,給孩子添件棉衣。記得,送柴時從後門進,別讓人看見。”
兩人眼眶發紅,千恩萬謝。
告別他們,三人繼續前行。
一路上,又遇到了幾撥砍柴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是鎮上最窮苦的人家。見到肖雲,無不熱情問候,恭敬行禮。肖雲一一回應,詢問他們的近況,並預定了柴火,付了定金。
柳二龍看在眼裡,心中越發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