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搖頭：“不確定。戰報裡提到那些‘奇異光線’，很像某種光系變異武魂，但雪靈城登記在冊的魂師中，沒有這一號人物。要麼是外來者，要麼是盛家隱藏多年的底牌。”
他頓了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盛家背後靠山出手了，或者是有一位特殊武魂魂聖級別高手出手了。”
雪豆走到窗前，望向盛家方向。晨光中，那座府邸安靜如常，完全看不出昨夜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我們該如何應對？”他問。
墨塵笑了：“很簡單——按兵不動。在查清楚盛家底細之前，任何動作都可能引火燒身。城主府保持中立，繼續維持雪靈城秩序，這是本分，也是最好的選擇。”
“萬一盛家真找到了大靠山呢？”
“那我們就順勢結交。”墨塵眼中閃過精光，“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可既然炭沒送上，至少也別擋了人家的路。”
雪豆沉吟良久，終於點頭：“就依軍師所言。傳令城衛軍，昨夜之事定性為‘家族私鬥’，按律收繳雙方罰金即可。其餘……不必深究。”
“城主英明。”
侍從領命退下。
書房內重歸安靜。雪豆忽然問：“軍師，你覺得……盛家能走多遠？”
墨塵望向窗外，緩緩道：“若真有外力相助，或許能成為雪靈城第三極。若沒有……徐徽因一個剛突破的魂鬥羅，還撐不起盛家的天。武魂殿這次吃了虧，下一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雪豆長嘆一聲：“這棋局，越來越看不懂了。”
學院聯盟·晨會
同一時間，雪靈城東區，四大學院共用的議事廳內。
水無涯、姚勁松、火嶽炎、風華雲——四大學院的教委齊聚一堂。桌面上同樣攤著一份戰報，但氣氛卻與城主府截然不同。
“盛家贏了！”水無涯一拍桌子，臉上是掩不住的喜色，“我就知道老太君沒那麼容易倒下！”
他是天水學院教委，六十八級強攻系魂帝，性格直率。盛家與天水學院素來交好，盛華蘭更是他妹妹水若嫣的得意門生。
“贏是贏了，可贏得太蹊蹺。”神風學院教委風華雲皺眉道，“元武七十五級，風隼七十二級，兩人聯手，就算老太君突破八十級，也不該贏得這麼輕鬆。更別說還有三個武魂殿魂聖在旁虎視眈眈。”
熾火學院教委火嶽炎是個紅髮壯漢，性格火爆：“管他怎麼贏的！贏了就是好事！武魂殿那幫雜碎，這些年越來越囂張，元家就是他們養的狗！現在狗被打死了，主子臉色一定很好看！”
“火教委慎言。”姚勁松沉聲道。他是雷霆學院教委，行事最為穩重，“隔牆有耳。”
“怕甚麼！”火嶽炎哼道，“這裡是我們學院的地盤，武魂殿的眼線進不來！”
話雖如此，他還是壓低了聲音。
水無涯收斂笑容，正色道：“無論如何，盛家贏了是事實。我們現在該怎麼做？要不要派些人手過去幫忙駐守？我怕武魂殿會惱羞成怒，直接對盛家下手。”
姚勁松搖頭：“暫時不必。撒拉託斯生性多疑，盛家這一戰贏得太詭異，他一定會先調查清楚。在查明真相之前，他不會輕舉妄動——萬一把某個隱世強者惹出來，他這個紅衣主教也擔待不起。”
風華雲贊同：“姚教委說得對。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守好學院聯盟自己的地盤。別忘了，武魂殿在雪靈城可不止元家一顆棋子。如果我們貿然支援盛家，後院起火怎麼辦？”
火嶽炎想了想，也點頭：“這倒也是。那……至少派人聯絡一下？表達一下我們的立場？畢竟盛家和我們關係不錯，別讓他們寒了心。”
這個問題讓議事廳沉默了片刻。
最終，水無涯開口：“聯絡肯定要聯絡。但關於‘找靠山’的事……先別提。”
“為甚麼？”火嶽炎和風華雲同時問。
水無涯和姚勁松對視一眼。姚勁松輕咳一聲，道：“有件事，我和水教委一直沒來得及告訴二位。若嫣和月柔從天斗城傳回訊息——她們給四大學院找到了一個‘合適’的靠山。”
“甚麼？！”火嶽炎瞪大眼睛，“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笑天那小子怎麼沒傳信回來？”
風華雲也皺起眉：“無雙也沒提過。”
水無涯解釋道：“訊息是七天前到的，用最高階別的密文傳訊。具體細節若嫣沒說，只說對方‘實力極強，有封號鬥羅坐鎮，且與七寶琉璃宗、天鬥皇室、毒鬥羅關係密切’。而且……對方麾下目前沒有直屬勢力。”
最後這句話，讓火嶽炎和風華雲同時呼吸一滯。
沒有直屬勢力！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如果他們四大學院投靠過去，就是元老，就是第一支力量！未來能獲得的資源、地位，將遠超現在依附於某個大宗門！
“訊息可靠嗎？”風華雲聲音有些發緊。
“若嫣親自傳的訊，你說呢？”水無涯反問。
議事廳再次陷入沉默，但這次沉默中，湧動著壓抑的興奮。
良久，火嶽炎才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你們一直對武魂殿的拉攏不冷不熱。原來早就有了更好的選擇。”
“所以，”姚勁松總結道，“現在我們暫時按兵不動。等若嫣和月柔帶隊回來，問清楚具體情況，再做決定。在這之前，和盛家保持良好關係即可，不必深談結盟之事。”
風華雲點頭：“我同意。不過……盛家那邊，需不需要暗示一下？如果他們真找到了靠山，或許可以引薦引薦？”
水無涯搖頭：“不必。若真有靠山，老太君自然會權衡。若沒有……我們現在暗示，反而可能害了他們。”
四人最終達成一致：派一位信得過的教員去盛家慰問，表達學院聯盟的立場，但絕不提任何實質性的援助或結盟。
會議結束，四人各自散去。
走出議事廳時，風華雲忽然低聲對水無涯道：“水教委，你說……盛家突然翻身，會不會也找到了同樣的‘靠山’？”
水無涯腳步一頓。
他看著晨光中逐漸甦醒的雪靈城，緩緩道：“誰知道呢？不過若真是如此……這雪靈城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遠處，武魂殿分殿的尖頂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更遠處，盛家大宅的炊煙裊裊升起，平靜得彷彿昨夜只是一場夢。
但所有人都知道——夢醒了，棋盤上的棋子已經重新排列。
而執棋的手，似乎比想象中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