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靈城武魂殿分殿的最高層,晨光透過彩繪玻璃窗,在光潔的黑曜石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撒拉託斯紅衣主教背對著大門,站在那扇巨大的窗前。他手中捏著一枚血色傳訊魂導器,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震怒。
“輸了……竟然輸了……”他低聲重複,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半刻鐘前,他收到了三條几乎同時抵達的傳訊——來自昨夜“臨陣脫逃”的三位魂聖:“赤鬼”、“追影”、“枯木”。三人只是受了輕傷,魂力損耗不過兩三成,卻帶回了讓撒拉託斯難以置信的訊息:
元家老祖元武,七十五級強攻系魂聖,陣亡。
元家首席供奉風隼,七十二級敏攻系魂聖,被殺。
元家二十餘位魂帝折損九人,上百魂王死傷過半。
而盛家,據報只損失了三位魂帝、不到四十名魂王。
“這怎麼可能?”撒拉託斯猛地轉身,猩紅的教袍在空氣中劃出凌厲弧線,“徐徽因三個月前還是七十九級魂聖,重傷瀕死!就算她僥倖突破八十級,也只是個沒有第八魂環的空架子魂鬥羅!元武七十五級,風隼七十二級,加上三位武魂殿魂聖從旁協助——五打一,竟然輸了?”
他面前,三名魂聖的魂力投影懸浮半空。三人確實只是輕傷——赤鬼手臂纏著繃帶,追影衣角有些破損,枯木臉色略白,但都精神尚可。
“主教大人,”赤鬼低頭道,“情報確實有誤……徐徽因不僅傷勢痊癒,而且魂力波動極為凝實,絕非剛突破的模樣。屬下懷疑……她可能已經獲取了第八魂環。”
“第八魂環?”撒拉託斯瞳孔驟縮,“她去哪獵殺的萬年魂獸?雪靈城附近所有萬年魂獸棲息地,都在我們的監控之下!”
他清楚地記得,三個月前,他親自請動殿內一位八十五級精神系魂鬥羅出手,以秘法重創了徐徽因的魂海。那種傷勢,就算不死,也該修為盡廢才對!
“而且,”追影補充道,“昨夜戰場上,除了徐徽因和陳雪鷹,似乎還有第三股力量。元家的人提到,戰鬥中常有‘奇異光線’干擾魂力,盛家的人則時有‘神秘護盾’擋下致命一擊。我們三人仔細觀察過,那些光線來無影去無蹤,極難防備。”
枯木也開口:“最重要的是,元武和風隼死得太快。從交手到隕落,不過一炷香時間。就算徐徽因真有八十級實力,也不該如此碾壓。除非……”
“除非她根本不是剛突破的八十級。”撒拉託斯冷冷接話,“而是早已穩固境界,甚至可能……已經八十一、八十二級了。”
三位魂聖沉默,算是預設。
撒拉託斯閉上眼睛,腦中飛速推算。良久,他睜開眼,眼中已恢復冷靜:“也就是說,你們三人見勢不妙,直接撤了?”
語氣平淡,卻讓三人同時一顫。
“主教大人明鑑,”赤鬼硬著頭皮道,“當時元武已死,風隼被陳雪鷹纏住,盛家那邊又有詭異光線相助。若我們強行死戰,恐怕……”
“恐怕也會折在那裡。”撒拉託斯替他說完,忽然笑了,“很好,至少還知道審時度勢。”
他走到巨大的大陸地圖前,手指輕敲雪靈城的位置:“元家已廢。既然拿不下盛家,那就拿下元家。這些年我們在元家身上投入的資源,總得收回些成本。”
“赤鬼、追影、枯木,你們三人帶一隊懲戒騎士,立刻接管元家所有產業。反抗者,殺。逃匿者,追。至於元家剩餘族人……挑幾個聽話的留下當傀儡,沒用的,處理乾淨。”
“那盛家呢?”枯木問。
“等。”撒拉託斯轉身望向窗外盛家的方向,“等情報部門查清楚,徐徽因到底是怎麼恢復的,又是怎麼突破的。還有……昨夜戰場上那些‘光線’,到底是甚麼。”
他頓了頓,語氣森寒:“另外,查一查最近三個月,有哪些陌生魂師進入雪靈城,尤其是光系、精神系的。能悄無聲息輔助盛家擊潰元家的,至少是魂聖級別。”
三名魂聖投影齊齊躬身:“遵命!”
光影消散,大殿重歸寂靜。
撒拉託斯獨自站了許久,忽然低聲自語:“徐徽因……你藏得可真深。不過沒關係,棋子廢了,就換一副棋盤。在這雪靈城,執棋的終究是武魂殿。”
他走到書桌前,攤開一張信紙,開始書寫。信的抬頭是:尊敬的象甲宗呼延震宗主……
城主府·晨議
城主府的書房內,雪靈城城主雪豆正揹著手踱步。他今年五十三歲,八十二級魂鬥羅,執掌這座邊境大城已近十年。
桌面上攤開一份剛送來的戰報,墨跡未乾。
“城主,軍師到了。”侍從在門外通報。
“讓他進來。”
門開,一位青衫文士緩步而入。他約莫四十歲年紀,面容清癯,眼神卻極為銳利——正是城主府首席謀士,五十八級控制系魂王,墨塵。
“軍師請看。”雪豆將戰報推過去。
墨塵快速瀏覽,眉頭漸漸皺起。看完後,他沉默片刻,才開口:“盛家贏了,而且贏得……太輕鬆了。”
“你也覺得不對勁?”雪豆停下腳步。
“非常不對勁。”墨塵指著戰報上的幾個細節,“第一,元武七十五級,風隼七十二級,兩人聯手,加上三位武魂殿魂聖從旁掠陣,就算徐徽因突破八十級,也不該輸得這麼慘。”
“第二,”他繼續道,“戰報中提到,元武從出手到戰死,不過一炷香時間。風隼死得更快。這已經不是實力差距的問題,而是……碾壓。”
雪豆點頭:“我也注意到了。更奇怪的是,武魂殿那三位魂聖只是輕傷,而且明顯是主動撤離的。如果他們全力死戰,盛家就算能贏,也絕對是慘勝。”
“可現實是,盛家損失很小。”墨塵沉聲道,“除非……盛家那邊,除了徐徽因,還有第二個魂聖級別的戰力,甚至可能是魂鬥羅。”
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哪方勢力?”雪豆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