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離開石村的第六個月。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姜辰已經坐在菜園旁的石凳上,手裡拿著一塊青色的玉石慢慢摩挲。那是青雲子留下的玉符,觸手溫潤,內裡隱隱有靈氣流轉。他把玩了一會兒,隨手放在石桌上,起身去給那片新種的“月光白菜”澆水。
白菜長得極好,葉片肥厚,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銀白色光澤。這是他從廚房花園帶來的種子改良的品種,不僅味道鮮美,長期食用還能溫養經脈。石村的孩子們自從吃了這種白菜,身體都比以往強壯不少。
“姜先生早啊!”村口傳來石林虎的招呼聲。
“早。”姜辰抬頭看去,石林虎揹著弓箭,手裡提著兩隻野兔,顯然是剛從山裡回來,“收穫不錯。”
“嘿嘿,今天運氣好,碰上這倆傻兔子。”石林虎咧嘴笑道,“中午送一隻過來,您燉湯喝。”
“行,正好白菜可以摘了。”
兩人簡單聊了幾句,石林虎提著兔子回家去了。姜辰繼續澆菜,心思卻飄到了遠方。
石昊那小子,現在應該已經離開青雲城了吧。
他想起三天前收到的第二封信。那信是一個路過石村的商隊捎來的,石昊在信裡詳細說了透過城主府護衛考核的經過,字裡行間透著少年人特有的興奮和自信。信末提到即將護送城主千金前往天星宗,預計要離開一個月左右。
“天星宗...”姜辰低聲自語。
他對這個宗門有些印象。在完美世界這個時代,天星宗算是蒼莽山脈以北比較有勢力的宗門之一,門內有尊者坐鎮,弟子過萬。石昊能接觸到這個層次的勢力,對他的成長有好處。
不過姜辰也清楚,大宗門往往意味著更大的紛爭和危險。石昊那孩子雖然聰明,但畢竟才十歲,心思單純,容易被人算計。
“希望他能應付得來。”姜辰輕嘆一聲,放下水瓢。
這時,他忽然心有所感,轉頭看向村口方向。
薄霧中,一個青色身影緩緩走來。還是那個道士青雲子,只是今天他臉上少了些仙風道骨,多了幾分凝重。
“道友,又見面了。”青雲子在籬笆外站定,稽首行禮。
“道長今天臉色不太好啊。”姜辰開門見山,“有事?”
青雲子苦笑:“確實有事。貧道上次說的邪魔同黨,有確切訊息了。”
“哦?”
“三日前,蒼莽山脈北麓的‘黑風嶺’發生了一起慘案。”青雲子沉聲道,“一個五十多人的商隊全滅,死狀悽慘,渾身精血被吸乾,像是某種邪功所為。現場殘留的氣息,與我師門記載的邪魔‘血煉之法’如出一轍。”
姜辰挑了挑眉:“所以?”
“所以想請道友幫忙。”青雲子正色道,“那邪魔既然開始行動,定然不會只做一票。蒼莽山脈村落眾多,若它盯上哪個村子,後果不堪設想。”
“道長修為高深,為何不親自去處理?”
“貧道已經去過了。”青雲子搖頭,“但那人極其狡猾,行蹤飄忽。我在黑風嶺搜尋三日,只找到一些殘留的痕跡,本體早已遁走。如今它可能潛藏在山脈任何地方,我一個人難以顧全。”
他頓了頓,看著姜辰:“道友既然能輕易淨化峽谷邪魔殘魂,修為定然在貧道之上。若肯出手相助,定能護得一方平安。”
姜辰沒有立即回答。他看了看菜園裡長勢喜人的白菜,又看了看遠處玩耍的孩子們,最後目光落在青雲子臉上。
“行吧。”他說,“不過我有我的方式。你繼續追查,我在這邊看著。如果那東西敢靠近石村百里範圍,我會處理。”
青雲子眼睛一亮:“多謝道友!有道友這句話,貧道就放心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羅盤:“這是‘尋魔盤’,對邪魔氣息敏感。若百里內有邪魔活動,羅盤指標會指向其方位。贈與道友,也好有個預警。”
姜辰接過羅盤,巴掌大小,青銅質地,表面刻著複雜的符文。他隨手擺弄了一下,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指向西山方向——那是之前峽谷的位置,還有些許殘留氣息。
“還行。”姜辰把羅盤揣進懷裡,“還有事嗎?”
“還有一事...”青雲子猶豫了一下,“道友可知‘天星宗’?”
姜辰動作一頓:“知道一點,怎麼了?”
“據我師門情報,那邪魔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是天星宗。”青雲子壓低聲音,“天星宗有一件鎮宗之寶‘星隕石’,蘊含精純的星辰之力,對修煉邪功之人是大補之物。而且...三日後是天星宗的‘開山收徒大典’,屆時人流混雜,正是下手的好時機。”
姜辰的眼睛眯了起來。
石昊那小子,現在正往天星宗去。
“訊息可靠?”他問。
“七成把握。”青雲子道,“我師門追查這夥邪魔已有數十年,對他們的行事風格有所瞭解。這次他們在黑風嶺作案後,留下的痕跡正是往北而去,而北邊最大的勢力就是天星宗。”
姜辰沉默片刻,點點頭:“知道了。”
青雲子察言觀色,見姜辰神色如常,也就沒再多說。他又交代了幾句關於邪魔特徵的細節,便告辭離去。
待青雲子走遠,姜辰回到屋裡,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粗糙的獸皮地圖。這是石村狩獵隊多年來繪製的蒼莽山脈地形圖,雖然簡陋,但大致方位沒錯。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從石村出發,往北經過青雲城,再往北...天星宗在山脈以北三千里外,以馬車速度,大概要走一個月。
石昊已經出發三天,現在應該剛出青雲城地界。
“麻煩。”姜辰揉了揉眉心。
他不太想離開石村。這裡的生活平靜安逸,每天澆澆菜、教教孩子、研究研究草藥,挺好。而且小囡囡還在廚房花園裡,雖然那裡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但他也不想離開太久。
但如果真如青雲子所說,有邪魔盯上天星宗,石昊那小子很可能會被捲入其中。
“罷了。”姜辰站起身,“就當出門採個藥。”
他走出屋子,來到柳樹下。
“我要出門幾天。”他對柳神說,“石村這邊,麻煩你多照看一下。”
柳枝輕輕搖曳:“你要去找那孩子?”
“順便處理點事。”姜辰沒有否認,“應該不會太久,少則三五天,多則七八日。”
“小心。”柳神的聲音溫和,“那邪魔既敢打天星宗的主意,定然有所依仗。”
“沒事,我就是去看看。”姜辰笑了笑,“真要動手,也是隨手的事。”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要去鄰村串個門。
柳枝又搖曳了一下,沒有再說甚麼。相處這些時日,她已經多少了解這位姜先生的性子——看似隨意,實則深不可測;看似怕麻煩,真遇到事卻從不退縮。
姜辰回到屋裡,簡單收拾了一下。幾件換洗衣物,一些常用草藥,還有那枚玉符和尋魔盤。收拾妥當後,他對隔壁院子喊了一聲:“虎子!”
石林虎聞聲跑過來:“姜先生,甚麼事?”
“我要出門幾天,進山採些特殊藥材。”姜辰說,“村裡你多照看著,有甚麼事等我回來處理。”
“您要去多久?”石林虎問。
“說不準,可能幾天,也可能十天半月。”姜辰道,“菜園裡的菜你們隨便摘著吃,記得每天澆水。學堂那邊,我不在的時候讓孩子們自己溫習,我回來要檢查。”
“好嘞!您放心!”石林虎拍胸脯保證。
交代完這些,姜辰背起一個小包袱,出了石村,往北而去。
他沒有騎馬,也沒有動用任何法術,就是普通人的步行速度。但仔細看會發現,他的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地踏在地勢最平緩處,速度不快,卻異常平穩,彷彿大地在主動配合他的步伐。
這是對力量掌控到極致後的一種自然狀態——無需刻意,天地自隨。
走了一個時辰,姜辰來到一處山坳。這裡距離石村約五十里,是狩獵隊偶爾會來的地方。他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尋魔盤。
羅盤指標微微顫動,指向西北方向。
“還真有動靜。”姜辰挑眉。
他調整方向,往西北走去。又走了約莫二十里,前方出現一片密林。林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雖然很淡,但對姜辰來說就像黑夜中的燈火一樣明顯。
走進林子,眼前的景象證實了他的猜測。
三具屍體倒在林間空地上,都是精壯漢子,穿著獸皮衣服,應該是附近的獵人。死狀與青雲子描述的一模一樣——渾身乾癟,精血被吸乾,臉上還殘留著驚恐的表情。
姜辰蹲下身檢查。屍體尚有餘溫,死亡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從現場痕跡看,兇手只有一人,動作極快,三名獵人幾乎沒來得及反抗就被制伏。
“不是普通邪修。”姜辰站起身,環顧四周。
空氣中殘留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與峽谷那魔晶同源,但更加凝實、更加暴戾。顯然,這次不是殘魂,而是本體。
尋魔盤的指標劇烈顫動,指向密林深處。
姜辰順著方向走去。穿過密林,前方是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非有尋魔盤指引,很難發現。
站在洞外,姜辰能清晰感知到洞內那股濃郁的邪氣。像是一潭汙濁的死水,散發著腐朽和血腥的味道。
“看來是這裡了。”他自語道,掀開藤蔓走了進去。
洞內很暗,但對於姜辰來說不是問題。山洞不深,走了十幾丈就到盡頭。盡頭的石室裡,一個人影背對著洞口,盤膝而坐。
那人穿著黑色斗篷,身形瘦削,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血霧。在他面前的地面上,刻畫著一個複雜的陣法,陣法中央放著三顆血紅色的珠子——正是從那三個獵人身上抽取的精血凝練而成。
“誰?”
黑袍人察覺到有人闖入,猛地轉身。那是一張中年男子的臉,面色蒼白如紙,眼窩深陷,瞳孔呈現詭異的暗紅色。
當他看到姜辰時,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凡人?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姜辰沒有回答,而是打量了一下石室。除了那個陣法,角落裡還堆著一些零碎物品:獸骨、礦石、幾件染血的兵器,還有幾個小玉瓶,裡面裝著暗紅色的液體。
“血煉之法,以生靈精血修煉邪功。”姜辰緩緩開口,“黑風嶺的商隊,也是你殺的?”
黑袍人瞳孔收縮:“你知道的不少。不過既然來了,就別走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血影撲向姜辰。速度極快,尋常修士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姜辰只是隨意地側了側身。
血影擦著他的衣角掠過,撲了個空。黑袍人落地後迅速轉身,眼中滿是驚疑——剛才那一擊他用了七成速度,就算是銘文境修士也不可能如此輕易避開。
“你到底是甚麼人?”黑袍人沉聲問,周身血霧翻騰起來。
“路過採藥的。”姜辰說,“看你這裡挺髒,順手打掃一下。”
“找死!”黑袍人怒喝,雙手結印。石室內的血霧迅速凝聚,化作三條血色蟒蛇,嘶吼著撲向姜辰。
姜辰看都沒看,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就像抓住了一把空氣。
三條血蟒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然後“砰”的一聲炸開,重新化作血霧。但這還沒完,那些血霧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地向姜辰的掌心匯聚。
短短兩息時間,石室內所有的血霧都被抽得一乾二淨,在姜辰掌心凝聚成一枚暗紅色的珠子。
黑袍人臉色大變:“你...你...”
他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了四周的空間,將他牢牢鎖在原地。
姜辰把玩著那枚血珠,感受著其中蘊含的精血能量:“殺了多少人,才煉出這點東西?”
“前輩饒命!”黑袍人終於意識到踢到鐵板了,“晚輩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前輩!請前輩高抬貴手,晚輩願獻上所有寶物...”
“不用了。”姜辰打斷他,“你這些東西,太髒。”
他五指微微收攏。
血珠“噗”的一聲破碎,化作一縷青煙消散。與此同時,黑袍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周身的邪氣如潮水般褪去,修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跌。
從銘文境巔峰,跌到洞天境,再到搬血境,最後徹底淪為凡人。
“你...你廢了我的修為?!”黑袍人癱倒在地,滿臉絕望。
“留你一命,是因為你還有點用。”姜辰淡淡道,“說說吧,你們這夥人,接下來有甚麼計劃?”
黑袍人嘴唇哆嗦,想要硬氣,但對上姜辰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睛,所有的勇氣都消散了。
“我...我說...”他顫抖著開口,“我們一共五人,都是‘血魔老祖’座下弟子。老祖三十年前被天星宗宗主重創,一直在養傷。如今傷勢恢復大半,命我等收集精血,助他徹底痊癒...”
“天星宗?”姜辰眼睛微眯。
“是...老祖說,三日後天星宗開山收徒大典,屆時他會親自動手,不僅要奪走星隕石,還要血洗天星宗,報當年之仇...”
“血洗天星宗?”姜辰語氣冷了幾分,“就憑你們?”
“老祖如今已恢復到尊者境,加上我們師兄弟五人從旁協助,裡應外合,定能成功...”黑袍人越說聲音越小,因為姜辰的眼神讓他感到徹骨的寒意。
“裡應外合?”姜辰抓住了關鍵詞,“你們在天星宗有內應?”
“有...有一個外門長老,早年受過老祖恩惠,答應在大典當天開啟護宗大陣的一處缺口...”
姜辰沉默了片刻。
“你們另外四個人,現在在哪?”
“大師兄在黑風嶺坐鎮,二師兄和三師兄在青雲城附近收集精血,四師兄...四師兄已經潛入天星宗,與那位長老接頭...”
“位置。”
黑袍人不敢隱瞞,將幾個師兄弟的藏身之處詳細說了出來。
姜辰聽完,點點頭:“行,你可以走了。”
黑袍人一愣:“前輩...不殺我?”
“我說了,留你一命。”姜辰轉身往外走,“不過能不能活著離開蒼莽山脈,就看你的造化了。你現在修為全無,這山裡...可不安全。”
黑袍人臉色慘白。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在兇獸橫行的蒼莽山脈,根本活不過三天。
但他不敢再多說,眼睜睜看著姜辰走出山洞。
洞外,陽光正好。
姜辰站在洞口,看了看手中的尋魔盤。羅盤指標還在顫動,但已經弱了很多——山洞裡的邪氣源頭被廢了,殘餘的氣息正在慢慢消散。
“五個...”他自語道,“黑風嶺一個,青雲城附近兩個,天星宗一個,再加上那個甚麼老祖...”
有點麻煩,但也不算太麻煩。
姜辰想了想,決定先去青雲城那邊。那兩個在青雲城附近收集精血的,離石昊的路線最近,威脅最大。
至於天星宗那邊...石昊現在應該還沒到,等處理完這邊再趕過去也來得及。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往青雲城方向走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步行。
腳步踏出,地面彷彿自動縮短了距離。明明只是普通的邁步,一步卻跨出十丈之遙。山川河流在他腳下如同平坦大道,速度比最快的駿馬還要快上數倍。
這是空間法則的簡單運用——不是瞬移,只是讓腳下的距離“變短”了。
兩個時辰後,姜辰來到了青雲城以南五十里處的一片丘陵地帶。
尋魔盤的指標在這裡劇烈顫動起來。
姜辰收起羅盤,仔細感知。丘陵深處,有兩股邪氣正在移動,一強一弱,強的那個有銘文境中期的修為,弱的也有銘文境初期。
“就是這兒了。”
他走進丘陵,很快在一處山谷中找到了目標。
兩個穿著灰袍的男子正在圍攻一個商隊。商隊有十幾人,大多是普通人,只有兩個護衛有洞天境修為,根本擋不住兩個銘文境邪修的進攻。
地上已經倒下了幾具屍體,剩下的商隊成員被逼到山谷角落,滿臉絕望。
“老二,動作快點!”一個面容陰鷙的灰袍人催促道,“大哥還在黑風嶺等著呢!”
“急甚麼,這些血食一個都跑不了!”另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灰袍人獰笑著,揮手打出一道血光,將一名護衛擊飛。
商隊中一個老者跪倒在地:“兩位仙師饒命啊!我們願意奉上所有財物,只求放我們一條生路!”
“財物?”刀疤臉嗤笑,“我們要的是你們的精血!乖乖受死,還能少受點苦!”
陰鷙男子正要出手,忽然眉頭一皺,轉頭看向谷口。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年輕人正站在那裡,像是路過,又像是在看風景。
“甚麼人?”陰鷙男子冷喝。
“採藥的。”姜辰說,“你們繼續,我看看就好。”
刀疤臉愣了愣,隨即大笑:“採藥的?那你也別走了,一起留下吧!”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灰影撲向姜辰。人在半空,右手已經化作血色利爪,直取咽喉。
姜辰看都沒看,隨手一揮。
就像趕蒼蠅一樣隨意。
刀疤臉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回去,撞在山壁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滑落在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個大坑,鮮血從口鼻中湧出,眼看是活不成了。
陰鷙男子瞳孔驟縮:“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說了,採藥的。”姜辰邁步走進山谷,“你們這夥人,是不是都聽不懂人話?”
“找死!”陰鷙男子又驚又怒,雙手飛速結印。周身血霧翻滾,凝聚成一隻巨大的血色鬼臉,張開大口咬向姜辰。
姜辰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血色鬼臉在半空中僵住,然後“噗”的一聲破碎,化作漫天血霧。這些血霧沒有消散,而是反向朝陰鷙男子匯聚,將他團團包裹。
“不...不要!”陰鷙男子驚恐大叫,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被血霧牢牢束縛。
血霧滲入他的身體,開始反噬。他辛苦修煉多年的邪功,此刻成了催命的毒藥。面板表面浮現出無數血線,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十息之後,原地只剩下一具乾屍,與之前那些被害者的死狀一模一樣。
姜辰收回手,看向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商隊眾人。
“沒事了,你們可以走了。”
商隊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跪地磕頭:“多謝仙師救命之恩!多謝仙師!”
“走吧,以後出門小心點。”姜辰擺擺手,不再理會他們,轉身離開山谷。
他還要去黑風嶺,解決最後一個。
至於天星宗那邊...應該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