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廳裡,慄娜輕輕攪動著咖啡杯,面帶職業微笑傾聽陳一揚滔滔不絕的訴求。待他停下來喝咖啡時,慄娜才開口道:陳先生,我理解您想要爭取女兒撫養權的訴求?
沒錯。陳一揚點頭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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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揚點點頭:“另外,我希望徹底取消前妻羅唸的探視權,禁止她以後再來見我的女兒。”
“好的。”
慄娜微微一笑:“您的訴求我清楚了,我會向律所其他律師轉達,看看他們是否願意接手您的案件。”
“其他律師?”陳一揚眉頭一皺,“為甚麼不能由你來負責?”
“陳先生。”
慄娜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仍禮貌地解釋:“我是羅賓律師的行政助理,主要負責協助他處理行政事務,並不具備律師執業資格。”
“那就讓羅賓負責!”陳一揚直接說道。
“陳先生,我沒有輕視您的意思,但羅賓律師通常不代理離婚案件,而且他的諮詢費和服務費相對較高。”
“你是說,他很貴?”陳一揚抬了抬眉,“沒關係,我有錢。”
慄娜的笑容略顯無奈:“羅賓律師的諮詢費最低每小時兩千元,單次案件代理費起步價十萬元,此外還包括行政服務費、調查費等額外支出,您確定能接受嗎?”
聽完這番話,陳一揚暗自一驚——爭奪撫養權居然這麼貴?光是基礎費用就要十萬,還不算其他開銷……
不過,他這些年攢了些積蓄,應付十幾萬的開銷還算勉強。最重要的是,他已經在慄娜面前誇下海口,絕不能半途而廢。
於是,他乾脆點頭:“錢不是問題,我只要女兒的撫養權,就選羅賓律師。”
“那好。”慄娜應道。
慄娜微微頷首,起身向陳一揚伸出右手,嘴角掛著職業性微笑:請陳先生週一上午十點準時到律所,我將為您預約羅賓律師面談合作細節。
好的,多謝。陳一揚握住她的手時,指尖似有若無地在她手背上劃過,突然話鋒一轉:慄娜女士今天能否賞光共進午餐?
實在抱歉。慄娜不著痕跡地抽回手,笑容依然得體:今日工作安排已滿,恕難赴約。
那交換個聯絡方式?等您方便時——
這不符合律所規定。慄娜溫和而堅決地搖頭,除合作律師外,我們禁止與客戶私聯。陳先生應該不想看到我因此失業吧?
...好吧。陳一揚悻悻轉身,卻在走廊盡頭突然回眸:週一見,慄娜女士。
回見。她目送對方進入電梯,直到樓層顯示數字開始跳動,才走向前臺:週日上午十點,陳先生預約羅賓律師,做好登記。
明白!前臺助理快速錄入系統,忍不住眨眼稱讚:還是娜姐有辦法,三兩句就把難纏客戶打發走了。
客戶而已。慄娜漫不經心地拂過鬢髮,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笑意:不過...都是些男人罷了。
窗外引擎轟鳴,三輛商務車組成的小型車隊正駛出城際高速。原本計劃帶孩子們前往避暑山莊的宋倩,此刻......(
誰知事情突變,
宋倩剛提出遊玩計劃,
喬英子、林妙妙、桑稚幾人立刻興奮異常,
堅決否決了宋倩、黎萍和裴音的提議,
一致要求去看海趕潮。
最終目的地改為北戴河。
起初,
宋倩和童文潔都想搭乘林風的車,
卻被桑稚、喬英子和林妙妙搶先一步。
無奈之下,
宋倩和童文潔只能坐上裴音和黎萍的車。
聽著前車傳來的陣陣歡笑,
車隊駛向目的地。
三小時後,
三輛車陸續停在景區停車場。
宋倩拉著童文潔辦理入住手續,
林風則帶著女生們搬執行李。
不久後,
宋倩拿著五張房卡回來。
眾人這才發現,
林風被單獨安排在不同樓層,
竟是豪華大床房。
面對女孩們的疑問,
宋倩笑而不答,
童文潔等人則意味深長地望向林風。
安頓好12樓的眾人後,
林風獨自來到20層。
電梯門開,
2012號房門前站著一位穿黃白碎花裙的少女,
正不斷嘗試刷卡開門。
緩步踱至女孩背後,含笑靜立。
少女反覆嘗試未果,正欲下樓尋助之際,驀然回首撞見林風的視線。
她猝然怔住,
目光在林風臉上短暫停留便慌忙垂落,
此刻林風同樣愕然——眼前竟是尤詠慈?
確實,
這張誤觸門禁的房卡主人,
正是尤詠慈。
瓷肌勝雪,鴉羽般的長髮自然垂落,
鵝黃底灑白雛菊的及膝裙,
愈發襯得她如初荷般亭亭玉立……
見林風如雕像般紋絲不動,
尤詠慈耳尖泛霞,輕聲細語道:先生,這是我的房間,您恐怕認錯門了?
且慢。
林風嘴角噙笑是我的房間。
說話間已遞上自己的房卡。
尤詠慈愕然,
急急對照門牌與手中卡片,
霎時漲紅了臉連連致歉:實在抱歉!我把2012錯看成2072了。
無妨。
林風側身示意:順右側走廊直行,留意牆面的導向標識,右轉即是2072。
多謝。
尤詠慈匆匆瞥了眼指示牌,步履匆忙。
林風忽地喚住她:姑娘是獨自來北戴河旅行?
空氣驟然凝固,
她腳步微滯,回眸深深望了林風一眼,旋即加快腳步消失在廊道盡頭……
…….
尤詠慈獨自踏上旅途。
父親無休止的糾纏,
母親帶著她四處輾轉,
這些年來,尤詠慈習慣了獨來獨往。
高中時,
她遇見了令她心動的少年周瀟齊,
然而這段青澀的感情,
終究沒能開花結果——
那個男人的出現,
迫使她們再度搬遷。
在新的高中完成學業後,
她考入了帝都藝術設計學院。
但大學裡的熱鬧,
始終與她無關。
這個週末,
她選擇了北戴河,
想在海風中尋找片刻寧靜。
童年的傷痕,
頻繁的遷徙,
讓她不懂如何與人親近。
即使面對陌生男孩的搭訕,
她也只是沉默。
站在2072房門前,
她刷卡進屋。
苦笑著搖頭,
將行李箱攤開。
白色的分體泳衣和草帽被取出。
既然來看海,
此刻正是好時辰——
斜陽下的沙灘正宜人。
她換上泳裝,
在鏡前輕輕轉身。
鏡中倒映出纖細的腰肢與筆直修長的雙腿,
尤詠慈垂眸沉吟片刻,
轉而走向角落的行李箱,
取出了另一件嶄新泳衣,
純黑色設計充滿野性氣息,
僅靠四根細帶維繫,
布料剪裁堪稱極簡,
盡顯大膽不羈的時尚態度,
纖指輕撫過泳衣面料,
最終卻還是沒有試穿的勇氣,
輕輕將它收進行李箱底層,
與那條塵封許久的漁網襪作伴。
再次審視鏡中的自己,
她取出長款防曬衣裹住身形,
仔細檢查完防水包裡的隨身物品,
這才推門而出。
海濱度假酒店與沙灘僅咫尺之遙,
大堂外停靠著免費接駁車,
猶疑間,
她選擇了車廂末排的座位。
不多時,
宋倩挽著黎萍的手臂出現,
喬英子等人嬉鬧著湧上車廂,
桑稚高舉沙灘排球向林妙妙宣戰,
唯有方一凡與錢三一頻頻偷瞄後座,
反常地保持著沉默。
直到接駁車即將滿員之際,
尤詠慈忽然注意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林風穿著深色沙灘褲走來,
陽光下的肌肉線條像經過精心雕琢。
林妙妙和桑稚目不轉睛地看著眼前的場景,臉頰泛起紅暈。坐在後排的尤詠慈也難以移開視線,心中暗暗讚歎:真是俊朗的男孩,身材太迷人了...
前排的宋倩等人早已見識過林風結實的腹肌,此時只是抿嘴輕笑,招手示意:林風快過來,就等你啦。
來了。林風快步走來,見前排沒有空位,便在後方坐下。尤詠慈見狀,悄悄往右側挪了挪身子。
抵達沙灘後,尤詠慈本想選第
六張沙灘椅,卻被桑稚搶先佔座。她只好走向後排放置揹包,緩步朝海邊走去。
桑稚拉著夥伴們打起沙灘排球,宋倩等人也活力十足地追逐嬉戲。唯獨林風慵懶地躺在沙灘椅上,欣賞著眼前躍動的風景。每當姑娘們奔跑跳躍時,他總會若有所思地輕聲自語:妙妙身材真不錯...桑稚還需要再補充些營養...
林風已然見過宋倩、童文潔幾人,此時再細看她們,心中又生出別樣滋味。
端詳片刻後,他轉向尤詠慈的位置,卻發現沙灘椅上空蕩蕩的。海面遠處,一顆腦袋正隨浪起伏。
怎麼回事?林風眉頭微蹙,撐起身子想看清狀況。還沒等他看明白,方一凡和錢三一已經大喊著媽!快叫人幫忙!有人溺水了!衝進海浪中。
兩位母親急忙回頭找林風求助。就在這時,水中的尤詠慈忽然轉身朝岸邊游來。方一凡他們愣在原地,見她泳姿標準矯健,兩人才發覺鬧了誤會,但仍堅持遊向前去。
尤詠慈卻巧妙地避開他們,從另一側上岸回到躺椅。宋倩等人會意,立即喚回兩個冒失鬼低聲數落了幾句。林風見狀輕笑著起身,招呼桑植、林妙妙和喬英子玩起埋沙遊戲。
當眾人嬉戲正酣時,休息夠了的尤詠慈,又獨自走向蔚藍的大海...這場海邊聚會,持續了三個多小時才結束。
太陽漸漸沉入遠方的海平線,宋倩招呼大家回酒店用餐。方一凡和錢三一環顧四周,卻始終不見尤詠慈的人影。起初方一凡以為她提前回去了,但發現她的防水包還留在沙灘椅上,便好心幫忙收起來,並請宋倩等人一同尋找,依舊杳無音信。
無奈之下,宋倩只得與林風商議。林風觀察片刻後,讓其他人先帶方一凡回酒店,自己留在沙灘椅上繼續等待。半個多小時後,最後一縷夕陽消失在天際,海面忽然傳來水聲。筋疲力盡的尤詠慈踩著細沙緩緩上岸,發現下午見過的那位男生正躺在自己的椅子上。
看到尤詠慈終於出現,林風心中疑惑。他明白她的過往令她長期壓抑自我,但沒料到她會用這種方式宣洩壓力。尤詠慈沉默地走到林風身邊,拿起防水包轉身要走。等一下。林風伸手拉住她,不料扯斷泳衣繫帶——泳衣頓時鬆垮地掛在她身上,稍一動作便會徹底滑落……
……
夜靜得駭人,連尤詠慈愈發急促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海風輕拂的傍晚,林風本打算同尤詠慈閒談幾句。
不經意間的動作,
純粹是下意識的反應,
卻讓尤詠慈的泳衣肩帶猝然崩斷。
這意外,
讓空氣頓時凝固。
林風向來不以貌取人,
但此刻,
心跳卻亂了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