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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3章 第70章 放!!!

2026-05-01 作者:鋰鹽黎深

東岸的日軍還在集結,人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一個大隊,兩個大隊,三個大隊。人擠人,人挨人,擠在渡口狹長的灘塗上,像沙丁魚罐頭。

炮兵團團長周錦誠的拳頭沒有放下。

他在等,前方山頭上傳來的旗語。

七點整。

山頂彩旗揮動。

炮兵團長周的拳頭張開,揮下。

“放!”

十二門炮同時怒吼。

轟——轟——轟——

炮口噴出火焰,炮身後坐,震得地面顫抖。炮手們被震得後退半步,立刻又回到位置,裝填手把炮彈塞進炮膛,關閂,退後。

“放!”

第二輪。

炮彈衝出膛線,帶著尖嘯,飛過江面。

第一輪炮彈精準地砸在東岸的渡口。

不是一顆,是十二顆。

炸點在人群中間炸開。

火光沖天。

泥土、碎石、人體碎片一起飛上天。

一個正在整隊的步兵中隊,被一發炮彈正中中心。爆炸過後,整個中隊沒了——只剩下地上一個巨大的彈坑,和周圍散落的殘肢斷臂。

一隻胳膊飛到了浮橋上,手指還在動。一個頭顱滾到了江水裡,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張著,像是還在喊甚麼。一截腸子掛在樹枝上,在晨風中晃來晃去。

鮮血濺在石頭上,濺在樹幹上,濺在軍旗上。

擁擠的渡口,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站在江邊岩石上的大佐聯隊長,被氣浪掀翻在地。

他的耳朵嗡嗡響,嘴裡全是土。他爬起來,一個翻滾躲到大石後面,拔出指揮刀,對著東岸嘶吼:“隱蔽!躲避炮擊!”

他的聲音在爆炸中像蚊子叫,沒人聽得到。

第二輪炮彈又落下了。

這一次打的是鬼子準備過橋的聯隊。

正在往渡口集結的兩個大隊被炸散了架。士兵們趴在地上,趴在彈坑裡,趴在屍體後面,到處都沒有安全的地方。一顆炮彈落在一個彈坑裡,裡面趴著的五個人全被炸飛了。

第三輪。

打的是鴨綠江西岸的堡壘。

炮彈著地,火球沖天而起,把周圍計程車兵掀翻在地。火焰燒著了衣服,燒著了面板,燒著了頭髮。有人在地上打滾,有人尖叫著往江裡跑,有人一動不動——已經被炸暈了。

第四輪。

打的是指揮部。

通訊帳篷被炸飛,電臺被炸碎,幾個參謀被彈片削去了半邊腦袋。地圖在空中飄,被氣浪卷著,飛出去幾十米,落在江面上,溼了,沉了。

第五輪。

打的是浮橋。

木板被炸碎,纜繩被炸斷,船被炸沉。正在橋上奔跑計程車兵被氣浪掀進江裡,有的被炸飛,有的被淹死,有的被沖走。

五輪炮擊,打了整整十五分鐘。

東岸的渡口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浮橋斷了,木板漂在江面上,上面趴著傷兵。屍體堆疊,鮮血順著地勢往江裡流,把江水染紅了一片。到處都是煙,到處都是火,到處都是死人。

大佐趴在大石後面,渾身發抖。

不是怕。

是憤怒。

是無能為力。

他的部隊,他計程車兵,他的同僚,就在他眼前被炸成碎片,而他甚麼都做不了。

就在這時,炮聲停了。

但不是結束。

炮彈再次落下。

這一次,不是打東岸。

是打西岸。

剛剛過橋、正在整隊的那個旅團,被炮彈精準地覆蓋了。

一個機槍陣地被炸飛,機槍手連人帶槍飛上天。一個迫擊炮陣地被炸翻,炮彈被引爆,連續爆炸把周圍的工事全部夷平。一箇中隊被一發炮彈正中中心,整個中隊——一百多人——瞬間消失了。

士兵們四處亂跑,但跑到哪裡都是彈片。有人跳進戰壕,戰壕裡已經有人了——死人。有人趴在屍體下面,屍體被炸飛了,他也被炸飛了。有人往江邊跑,想跳進江裡,但江面上也落炮彈。

大佐從大石後面探出頭,看到西岸的景象,臉白了。

他甚麼都做不了。

只能看著。

然後,他聽到了另一種聲音。

衝鋒號。

嘹亮的衝鋒號撕裂了空氣。

幾百米的距離,我軍戰士從山崗上衝下來。

灰布軍裝,上了刺刀的步槍,喊著“殺——”,像潮水一樣湧進西岸日軍陣地。

衝在最前面的是第四獨立旅的尖刀連。

連長姓趙,鄂豫皖出來的老兵,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刀疤。他跑起來像一頭豹子,三兩步就跳進了鬼子的戰壕。

一個日軍少尉剛從地上爬起來,暈頭轉向地舉著手槍。

趙連長一刺刀捅進他的肚子。

刀尖從後背穿出來。

少尉的眼睛瞪大,嘴裡冒出血泡,手槍掉在地上,雙手抓住刺刀,想拔出來。趙連長一腳踹在他胸口,把刺刀拔了出來。

少尉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趙連長拔出刺刀,又撲向下一個。

白刃戰,開始了。

西岸戰場,刀光血影。

喊殺聲、慘叫聲、金屬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我軍戰士士氣如虹,將連日來壓抑的怒火化作刺刀上的寒光。

一個戰士的刺刀斷了,他用槍托砸,砸碎了一個鬼子的腦殼。白花花的腦漿濺了他一臉,他抹了一把,繼續砸。

一個戰士被兩個鬼子夾擊,他側身躲開第一個鬼子的刺刀,一刀捅進第二個鬼子的胸口,拔出刀,轉身,第三個鬼子已經到了面前——他一槍托砸在鬼子的臉上,砸碎了鼻樑骨,鬼子慘叫一聲倒地,他一腳踩在鬼子的脖子上,咔嚓。

一個戰士被刺刀捅進了大腿,他跪在地上,鬼子拔出刺刀又要捅,他撲上去,抱住鬼子的腿,一口咬在鬼子的小腿上。鬼子慘叫,用槍托砸他的後背,砸了三四下,他不鬆口。身後的戰友衝上來,一刀捅穿了鬼子的胸口。

東岸的大佐趴在大石後面,只能看著。

看著西岸的部隊被一刀一刀砍成碎末。

他的眼睛紅了,嘴唇咬出了血,指甲嵌進了肉裡。

他嘴裡罵著聽不懂的鳥語,罵了幾句,又縮回去了。因為一顆炮彈落在他身邊十米處,炸起的土把他埋了半截。

戰鬥持續了不到半小時。

西岸的日軍聯隊+一箇中隊,三千多人,全軍覆沒。

沒有俘虜。沒有人投降。也沒有人撤退——因為橋斷了,退不回去。

我軍戰士開始清理戰場。收攏武器,收集彈藥,把鬼子的屍體拖到一邊。

然後,他們不炸橋。

他們鑽進了鬼子昨晚修好的堡壘裡,開始佈防。機槍架在射擊孔後面,步槍對準東岸,迫擊炮架在堡壘後方。

動作熟練,配合默契,像演練過無數次。

大量計程車兵退回老早設定的陣地內的工事裡,開始駐防。戰壕裡有人,掩體裡有人,散兵坑裡有人。他們不說話,不抽菸,不發出任何聲響。

東岸的大佐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舉起胸前的望遠鏡,看著對岸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些灰布軍裝的身影在堡壘裡穿梭,在戰壕裡移動,在工事裡架槍。他們不慌不忙,不緊不慢,像在自家院子裡幹活。

大佐的手開始發抖。

不是怕。

是不安。

他打了二十年仗,從滿洲打到華北,從華北打到華中。他見過中國軍隊,見過東北軍,見過西北軍,見過中央軍。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部隊。

打了勝仗,不歡呼。佔了陣地,不休息。繳了物資,不慶祝。

他們只是沉默地、高效地、像機器一樣地——準備下一場戰鬥。

大佐放下望遠鏡,轉身跑向師團部。

他要報告。

他要讓師團長知道,對面那些灰布軍裝,不是普通的中國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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