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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第30章 不死心的鬼子

2026-05-01 作者:鋰鹽黎深

偵察機離開還不到半個時辰,鬼子陣地上就響起了集合的哨聲。

尖銳的哨音劃破戰場的寂靜,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割開了剛剛癒合的傷口。緊接著是軍官的呵斥聲、士兵的腳步聲、槍械的碰撞聲,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從鬼子陣地的方向傳來。

“鬼子要進攻了!”有人喊道。

戰壕裡瞬間緊張起來。老兵們迅速檢查彈藥,拉動槍栓,把手榴彈的蓋子擰開,整整齊齊地擺在戰壕邊緣。

新兵們則手忙腳亂地學著老兵的動作,有人把子彈掉在了地上,有人擰手榴彈蓋子的時候用力過猛,把整個拉環都拽了出來,嚇得臉都白了。

“別慌!穩住!”排長的聲音在戰壕裡迴盪,“他們還沒衝呢!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士兵們各就各位,槍口對準前方,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盯著鬼子陣地的方向。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鬼子的衝鋒號響了。

“嗚——嗚——嗚——”

低沉而刺耳的號聲在戰場上回蕩,緊接著是一陣震天的喊殺聲:“殺——!”

鬼子計程車兵像潮水一樣從戰壕裡湧出來,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排成散兵線,向中國軍隊的陣地衝來。

他們的鋼盔在陽光下閃著暗淡的光,刺刀尖上反射著慘白的光芒,軍靴踩在泥濘的土地上,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穩住!等他們靠近了再打!”排長的聲音壓過了戰場上的喧囂。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

鬼子的散兵線越來越近,甚至能看清他們臉上猙獰的表情和嘴裡喊出的“萬歲”。一個鬼子軍官揮舞著軍刀,衝在最前面,嘴裡喊著:“前進!帝國的勇士們,前進!”

八十米。

“打!”

排長一聲令下,中國軍隊的陣地上瞬間噴出無數火舌。輕重機槍同時開火,步槍和衝鋒槍也加入了這場死亡的交響樂。

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向鬼子的衝鋒佇列,打得泥土飛濺,打得人體倒下,打得鮮血四濺。

衝在最前面的鬼子軍官被一串機槍子彈擊中,身體像觸電一樣顫抖了幾下,然後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軍刀飛出老遠。他身後計程車兵們踩著軍官的屍體繼續衝鋒,但很快也被子彈打倒。

“好!打得好!”排長在戰壕裡喊道,“就這樣打!別讓他們靠近!”

鬼子的衝鋒在距離戰壕不到五十米的地方被粉碎了。

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開闊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一動不動。但活著的鬼子並沒有撤退,而是趴在地上,用步槍還擊,等待後續部隊的支援。

“他們還不死心。”老兵低聲說,手裡的步槍穩穩地指向前方,扣動扳機,一個趴在地上的鬼子應聲倒下,子彈打中了他的肩膀——老兵故意打偏了一點,他要的是傷兵,不是屍體。

果然,那個受傷的鬼子開始慘叫,聲音淒厲得像殺豬一樣。

他身邊的兩個鬼子立刻爬過去,試圖把他拖回去。但中國軍隊的機槍手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一串子彈掃過去,三個人全部倒在地上。

“看到了嗎?”老兵對新兵說,“一個傷兵,換了兩個陪葬的。划算。”

新兵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地點了點頭。他的臉色蒼白,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但他手裡的槍依然穩穩地端在肩上,眼睛盯著瞄準鏡,手指扣在扳機上。

他在瞄準一個正在往後爬的鬼子。那個鬼子的一條腿被打斷了,只能用雙手扒著泥土,一點一點地往後挪。他的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觸目驚心。

新兵的手指在扳機上顫抖著,始終沒有扣下去。

“開槍。”老兵的聲音很平靜。

“他……他已經在逃了……”新兵的聲音顫抖。

“開槍。”老兵重複了一遍,“他現在逃了,養好傷還會回來。到時候他殺的可能就是你,是你的戰友,是你的鄉親。開槍。”

新兵閉上眼睛,扣動了扳機。

槍響了,子彈打在那個鬼子的背上,濺起一小團血霧。鬼子掙扎了一下,然後趴在地上,不動了。

新兵睜開眼睛,看到那個鬼子終於不再動彈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然後迅速轉過頭,繼續裝彈,瞄準,射擊。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眼神越來越堅定,臉上的恐懼正在一點一點被某種冷酷的東西取代。

戰爭,就是這樣煉成的。

鬼子的這次衝鋒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被徹底擊退了。他們在開闊地上留下了六十多具屍體,還有十幾個傷兵在哀嚎。

活著的鬼子狼狽地逃回自己的陣地,一個個灰頭土臉,士氣低落。

中國軍隊的陣地上,沒有人歡呼。

沒有人有心情歡呼。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只是一次普通的突圍嘗試,接下來還會有第六次、第七次,直到一方徹底倒下。

戰鬥間隙,戰壕裡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寧靜。

老兵們在擦拭武器、包紮傷口、默默抽菸。

有人從懷裡掏出家人的照片,看了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塞回去。有人閉上眼睛,靠在戰壕壁上,似乎在打盹,但手指始終沒有離開扳機。

新兵們則完全不同。有的在發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不知道在想甚麼;有的在嘔吐——雖然胃裡已經沒有東西可吐了,只是乾嘔;有的在偷偷抹眼淚,用袖子擦掉臉上的淚痕,不讓別人看到。

陽光斜射進戰壕,照亮了這些年輕或滄桑的臉龐。

也照亮了戰壕壁上乾涸的血跡和密密麻麻的彈孔。那些血跡有的已經發黑,有的還是暗紅色的,層層疊疊,像是某種抽象的畫作。彈孔有大有小,有的深陷泥土,有的穿透了木板,每一個彈孔都代表著一顆奪命的子彈。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新兵,突然崩潰了。

他看著不遠處一具戰友殘缺不全的屍體——那是剛才被鬼子的迫擊炮彈炸死的,整個人被炸得面目全非,一條腿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肚子被炸開,腸子流了一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瞬間——他“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在戰壕裡迴盪,像一把鈍刀子,割著每個人的心。

沒有人責怪他。也沒有人安慰他。

一個老兵走過去,默默地蹲在他面前,從腰間摸出一顆手榴彈,塞進他手裡。

“留著。”老兵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也許用得上。”

新兵看著手裡的手榴彈,哭聲漸漸停了。

他的手在顫抖,但他的手緊緊握著手榴彈,指節發白。他的眼淚還在流,但他的眼神在變化——從崩潰,到恐懼,到絕望,最後,變成了一種死一般的空洞。

哭聲停止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那個新兵不再哭了,也不再發抖了。他只是坐在那裡,手裡攥著手榴彈,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兩口枯井。

恐懼正在被麻木替代。

而麻木,是戰場上最可怕的東西。它比恐懼更可怕,因為恐懼至少證明你還是一個人,而麻木——麻木讓你變成一部機器,一部只會殺戮和生存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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