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日本領事館內,裝修奢華,氣氛卻異常壓抑。
領事林久治郎坐在辦公桌前,一身西裝,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手裡緊緊捏著長春傳來的報告,紙張被攥得褶皺不堪。
他反覆看了好幾遍,眉頭緊鎖,眼底滿是焦躁與不滿。
他抬手將報告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對著身邊的秘書,語氣冷厲,帶著斥責:“立即給關東軍司令部發加密急電:長春街頭挑釁,效果極差,中國軍警態度極度剋制,步步退讓,未能引發大規模流血衝突,也沒能煽動起民間對立,達不到開戰藉口的要求,速速商議後續對策!”
秘書身子一顫,連忙拿起紙筆,快速記錄,小心翼翼地詢問:“領事閣下,要不要屬下安排人手,再在奉天街頭組織一次挑釁,加大力度,務必鬧出動靜?”
林久治郎緩緩搖頭,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語氣凝重:“不必貿然行動,關東軍參謀部自有謀劃,我們只需靜待指令,切勿自作主張,打亂全盤佈局。”
說罷,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街對面東北軍駐地飄揚的旗幟,旗幟在秋風中獵獵作響,他眉頭緊鎖,眼底滿是疑惑與焦躁。
他想不通,一向看似渙散的東北軍,為何此次如此剋制,任憑日寇挑釁,卻始終不反擊,這份隱忍,讓他心底隱隱不安,總覺得有甚麼陰謀,在悄然醞釀。
奉天少帥官邸花園,草木蔥蘢,秋風拂面,帶著一絲涼意。
張學良身著休閒長衫,手持摺扇,正在花園裡悠閒散步,步履從容,臉上沒有半分焦躁,反倒透著一絲輕鬆。
副官快步從外面走來,神色匆匆,手裡拿著長春衝突的報告,快步走到張學良身邊,低聲彙報。
張學良接過報告,快速瀏覽完畢,非但沒有半分擔憂,反倒仰頭哈哈大笑,笑聲爽朗,透著一股通透與不屑,轉身看向身邊的閻揆要,語氣戲謔,帶著幾分嘲諷:“老閻,你瞧瞧,鬼子這是徹底急了!在長春搞這麼一出小動作,偷雞不成蝕把米,半點便宜沒佔到,反倒暴露了自己的焦躁。這幫鬼子,想吃人的心思,終究是憋不住了,藏都藏不住!”
閻揆要接過報告,看完之後,也跟著朗聲笑了起來,眼底滿是篤定,語氣輕鬆:“漢卿所言極是,鬼子越是著急,越是沉不住氣,就越容易露出破綻。他們以為這點小伎倆,就能逼咱們動手,實在是太天真了。”
張學良收起笑容,緩緩合上摺扇,眼神變得銳利,望向北方的天空,語氣沉穩:“讓他們急,越急越好,咱們就穩坐釣魚臺,按兵不動,等他們先開第一槍,到時候,全世界都看著,理虧的是他們,被動的也是他們。”
閻揆要點頭附和,兩人相視一笑,眼底滿是運籌帷幄的從容。
花園裡的秋風依舊微涼,可這份從容淡定,卻成了對抗日寇焦躁的最佳利器,我方以靜制動,靜待日寇自露馬腳。
兩人走到花園的石凳旁坐下,石桌上擺著清茶,茶香嫋嫋。
閻揆要拿起茶壺,給張學良斟滿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語氣沉穩,帶著深意:“少帥,有時候咱們主動退一步,在外人看來,是怕了鬼子,是懦弱無能,可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這是**示敵以弱**。”
張學良接過茶杯,指尖摩挲著杯沿,若有所思,語氣低沉:“你的意思是,繼續縱容鬼子囂張,讓他們愈發驕縱?”
閻揆要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炯炯,語氣堅定:“正是如此!咱們越是退讓,越是示弱,鬼子就越會覺得我們不堪一擊,越會放鬆警惕,膽子就越大,動作就越瘋狂。等他們徹底驕縱,忘乎所以,率先開槍挑起戰火之時,便是我們反擊的最佳時機,那時候,咱們再一舉發力,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張學良沉思片刻,緩緩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精光,端起茶杯,與閻揆要的茶杯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語氣篤定:“有道理,就按你說的辦!繼續示敵以弱,讓鬼子再囂張幾天,咱們沉住氣,等他們先開那致命的第一槍!”
茶杯相碰的清脆聲響,在花園裡迴盪,敲定了我方隱忍佈局的核心策略,退一步,不是懦弱,而是為了後續的致命一擊。
白雲山隱蔽山洞內,氣氛依舊沉穩,電臺滴滴答答的聲響不斷。
許光達快步走到左權身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電,神色鄭重,語氣急促:“老左,大同加急密電,葉劍英同志發來的!”
左權快步接過密電,快速展開,目光掃過紙上的文字,只見上面短短十六個字,字字千鈞:“遮羞布要給足,棺材蓋要釘死。”
短短一句話,道盡了核心指令。
左權看完,瞬間朗聲笑了起來,眼底滿是通透與篤定,轉頭看向許光達,語氣輕鬆:“老葉這是在提醒咱們,戲要做足,面子要給足,讓鬼子徹底相信咱們的懦弱,把他們驕縱的心思養足,最後再狠狠釘死棺材蓋,讓他們插翅難逃!”
許光達心領神會,重重點頭,語氣堅定:“明白!就是要把示弱做到極致,讓鬼子放心大膽地鑽進咱們的包圍圈,到時候,關門打狗,一個都跑不掉!”
左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堅毅,語氣沉穩:“沒錯,演得越像,鬼子死得越慘,這齣戲,咱們必須唱好,不能出半點差錯。”
洞內的燈火搖曳,映著兩人堅定的面容,大同的指令,白雲山的執行,上下一心,佈局愈發縝密。
錦州城,一處偏僻破敗的宅院,院牆低矮,門窗破舊,平日裡無人問津,今日卻異常熱鬧。
十幾個穿著各異的底層漢奸,圍坐在院內的八仙桌旁,一個個油頭粉面,神色貪婪,眼神裡滿是對利益的渴望,嘰嘰喳喳,議論不休。
為首的是一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子,滿臉市儈,他清了清嗓子,抬手示意眾人安靜,語氣亢奮,帶著蠱惑:“諸位,好日子就要來了!關東軍那邊馬上就要全面動手,奉天城唾手可得,咱們的機會,終於來了!”
話音落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迫不及待地開口,語氣急切:“大哥,王爺那邊到底怎麼說?咱們甚麼時候能動手?可別讓別人搶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