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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遊覽名勝

2025-12-16 作者:鋰鹽黎深

第二天的行程安排得很滿,但節奏卻有意放得很慢。

上午九點整,車隊從西京飯店出發。常凱申換上了一身淺灰色的中山裝,戴了一頂同色的禮帽,手裡拄著一根文明棍——這身打扮更像是一位學者或紳士,而非掌控百萬大軍的軍事委員會委員長。

馮玉祥陪同他坐在第一輛車的後座。這是一輛黑色的美國別克轎車,車窗玻璃特意換成了淺色,從外面看不清裡面,但從裡面可以清楚地觀察外界。盧潤東、閻錫山、張學良乘坐第二輛車,其餘隨員和警衛分乘後面幾輛。

車隊緩緩駛過西安街頭。

五月的西安,春意正濃。道路兩旁的槐樹已經抽出新綠,嫩黃的槐花串串垂掛,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街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商鋪照常營業,行人往來如織。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街角多了不少便衣警衛,一些關鍵路口有士兵站崗,整個城市處於一種外鬆內緊的狀態。

“西安的變化很大。”常凱申透過車窗觀察著街景,“我記得上次來,還是民國十六年,那時街道沒這麼寬,建築也沒這麼整齊。”

“委員長好記性。”馮玉祥笑道,“這些年,確實做了一些市政建設。拓寬街道,修建排水,安裝路燈——都是些基礎工作。”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常凱申知道,這些“基礎工作”需要投入大量資金和人力,不是隨便哪個地方政府都能做到的。西北的經濟實力,顯然比他預想的要雄厚。

車隊首先來到鐘樓。

這座建於明代的古建築巍然屹立在城市中心,三層簷,四角攢頂,青磚基座,氣勢恢宏。常凱申下車時,仰頭看了看樓頂,忽然問道:“這鐘樓,在西安事變時,是不是被炮火損傷過?”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西安事變是西北軍和東北軍聯手扣押常凱申的事件,是雙方都不願提及的傷疤。馮玉祥的臉色瞬間有些不自然,但很快恢復過來:“確實受損過,但已經修復了。委員長看,幾乎看不出痕跡。”

常凱申點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他在馮玉祥的陪同下登上鐘樓,憑欄遠眺。從高處望去,西安城棋盤般的格局一覽無餘,街道縱橫交錯,屋宇鱗次櫛比,遠處還能看見城牆的輪廓。

“當年朱元璋建都南京,但一直想遷都西安,還派太子朱標來考察過。”常凱申忽然說起歷史,“可惜朱標早逝,遷都之事也就不了了之。否則,今日中國的首都,可能就在這裡了。”

這番話看似在談論歷史,實則暗含深意。他是在暗示,西安有成為都城的潛質,但也僅止於潛質——真正的權力中心,在南京。

馮玉祥聽懂了這層意思,但他選擇裝糊塗:“委員長博學。西安確實是古都,十三朝在此建都,底蘊深厚。但如今時代不同了,南京地處江南,交通便利,經濟發達,更適合作為首都。”

兩人相視一笑,笑容中都藏著未言明的心思。

從鐘樓下來,車隊前往鼓樓。兩樓相距不遠,晨鐘暮鼓,遙相呼應。常凱申在鼓樓前駐足良久,仔細觀看樓上的匾額和楹聯,不時提出一些問題。馮玉祥對答如流,顯然做足了功課。

參觀完鐘鼓樓,下一站是明城牆。

西安城牆是中國現存規模最大、儲存最完整的古代城垣。車隊從永寧門進入甕城,然後登上城牆。常凱申站在城牆上,手扶垛口,眺望城外。五月的關中平原,麥田已經泛黃,遠處秦嶺連綿起伏,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好一座雄城。”他讚歎道,“有這樣的城牆,難怪歷代王朝都要在此建都。”

“城牆確實堅固。”盧潤東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但委員長,在現代戰爭中,城牆的作用已經有限了。飛機大炮面前,再厚的城牆也抵擋不住。”

常凱申轉頭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沒想到盧潤東會主動提及軍事話題。“盧先生說得對。所以國防建設,不能只靠古老的城牆,還要有現代化的軍隊和裝備。”

“正是。”盧潤東點頭,“西北這些年,也在嘗試建立一些現代工業,為國防建設提供支撐。但畢竟基礎薄弱,還需要中央的大力支援。”

他又一次把話題引向了中央支援,這既是一種示弱,也是一種試探——他想看看,常凱申在國防合作上,到底願意拿出多少誠意。

常凱申沒有立刻回答。他沿著城牆緩緩行走,馬靴踩在青磚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走出一段距離後,他才開口:“國防建設,確實是當務之急。中央已經在制定計劃,準備整編全國軍隊,統一裝備和訓練。西北的部隊,自然也在整編之列。”

這話說得平靜,但內容卻如驚雷。整編軍隊,統一指揮——這意味著中央要收回地方軍閥的兵權。

馮玉祥、閻錫山、張學良的臉色都變了。兵權是他們在亂世中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交出兵權,他們就真的成了無牙老虎。

“委員長,整編軍隊是好事。”馮玉祥斟酌著詞句,“但西北情況特殊,民族問題複雜,邊防任務重。部隊如果完全按中央的標準整編,可能會影響邊防穩定。”

“煥章兄多慮了。”常凱申停下腳步,轉身看著眾人,“整編不是要削弱西北的防務,恰恰相反,是要加強。中央會提供更好的裝備,更系統的訓練,更高的軍餉。士兵們還是那些士兵,軍官們還是那些軍官,只是指揮體系更加統一,作戰效能更高。”

他說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明白,一旦指揮體系統一,兵權實際上就轉移到了中央手中。

盧潤東忽然開口:“委員長,整編軍隊是個系統工程,需要慎重推進。西北的部隊長期在本地駐防,熟悉地形和民情,如果貿然調整,確實可能影響穩定。不如先在一些非關鍵區域試點,總結經驗後再全面推廣?”

他提出了一個折中方案:試點。這既沒有直接反對整編,又為西北爭取了時間和空間。

常凱申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盧先生考慮得周到。那就按你說的,先試點,再推廣。”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試點的區域和部隊,要由中央和西北共同商定。”

“這是自然。”盧潤東點頭。

這場關於兵權的交鋒,以妥協告終。雙方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常凱申確立了整編的原則,盧潤東爭取了緩衝的餘地。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較量還在後面。

中午的午餐安排在城牆附近的一家老字號餐館。餐館已經被包場,除了老闆和幾個核心廚師,其餘人員都被暫時請離。菜餚以陝西風味為主,但做得很精緻,不像昨晚那樣奢華,反而更顯誠意。

吃飯時,話題轉向了輕鬆的內容。常凱申詢問了一些西北的民俗風情,馮玉祥講了幾段當年帶兵時的趣事,閻錫山說起山西的晉商文化,氣氛融洽了不少。

但盧潤東注意到,常凱申吃得依然不多,而且每次侍者上菜時,他都會仔細觀察侍者的動作和表情——這位委員長的警惕心,從未放鬆過。

午餐後,稍事休息,車隊前往大雁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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