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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怒髮衝冠

2025-12-16 作者:鋰鹽黎深

儘管馮玉祥、閻錫山、張學良三人早已知曉這些檔案的內容,甚至參與制定了後續策略,但當閻錫山隨手翻開一頁,將其中幾張帶有血腥氣息的現場照片和觸目驚心的口供筆錄攤開時,馮玉祥還是猛地一掌拍在沙發扶手上,發出“嘭”的一聲悶響,魁梧的身軀因憤怒而微微顫抖,虎目圓睜,怒喝道:“娘賣屁!在老子們的地盤上動這種下三濫的手腳!真當咱們是泥捏的不成?!” 他的怒火直接而猛烈,如同炸藥被點燃。

張學良相較於馮玉祥的暴烈,則顯得陰鬱許多。他拿起一份口供,快速瀏覽了幾行,臉色愈發陰沉,猛地將檔案摔回茶几,從牙縫裡擠出一句:“無法無天!此風絕不可長!” 他聯想到東北易幟後的處境,這種針對地方實權人物的刺殺,觸碰了他最敏感的神經。他的憤怒裡,帶著物傷其類的凜然。

閻錫山沒有拍桌子,也沒有怒罵,他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手指點著檔案上的一個名字,目光如刀般掃向宋子文:“看看,都看看!這就是你們國府幹的好事!精誠團結?一致對外?我看是窩裡鬥第一名!” 他的指責,精準而毒辣。

宋子文、孔祥熙、陳果夫、陳立夫四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輔助攻擊”打得有些發懵,他們確實還不知道兇手的具體身份。宋子文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儘量保持鎮定地對閻錫山說:“閻帥,可否容宋某一觀?”

閻錫山做了個“請便”的手勢,眼神深邃。

宋子文起身,拿起最上面幾頁檔案。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潘戴中槍後血肉模糊的照片,他眼皮跳了一下。緊接著,是兇手被捕後的審訊記錄,詳細描述了接受指令、跟蹤、動手的過程。他的目光急速下移,當“徐溪燦”三個字,以及旁邊清晰標註的“徐恩曾之侄”的身份說明,如同燒紅的烙鐵般闖入他視線時,宋子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握著檔案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瞬間失血泛白。

他背後的高階西裝面料,迅速被滲出的冷汗陰溼了一小片。他猛地抬起頭,不再是看向盧潤東或者三位大帥,而是將滿含震驚與無法抑制的怒火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箭矢,直射向坐在側後方的陳果夫與陳立夫!徐恩曾,可是他們 CC 系一手提拔起來,牢牢掌控調查科(中統前身)的心腹干將!

陳果夫和陳立夫被宋子文這突如其來的怒視弄得一怔,兩人臉上同時浮現出真實的茫然與困惑。陳果夫下意識地推了推眼鏡,身體前傾,試圖看清宋子文手中檔案的內容。當他的目光捕捉到那個被紅筆略微圈出的“徐溪燦”名字時,他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一個激靈!他立刻扭頭看向自己的弟弟陳立夫,眼神裡充滿了驚駭與質詢。

陳立夫此時也看到了那個名字,他的第一反應同樣是迷茫,甚至帶著點無辜,顯然對此事毫不知情。看到弟弟這副表情,陳果夫心下稍安,至少證明立夫沒有揹著自己參與這種蠢事。但兄弟二人都是政治鬥爭的老手,這短暫的念頭閃過之後,幾乎在同一瞬間,他們猛地再次對視,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巨大的驚恐與沉重!

麻煩了!天大的麻煩!

徐恩曾是他們的嫡系,他的侄子策劃刺殺盧潤東(雖未成功,但目標明確)麾下大將,這無論如何也脫不開干係!一旦盧潤東和西北方面將此事徹底鬧大,即便他們兄弟二人深得總裁信任,繼承叔父陳其美的政治遺產,作為江浙財團在國府的利益代表,根基深厚,也絕對無法承受此事帶來的衝擊!西北方面能提供的戰略物資、兵源、以及穩定後方的利益,遠非他們 CC 系所能替代。總裁常凱申在權衡利弊時,會如何抉擇?答案几乎不言而喻!棄車保帥,甚至……棄CC系以安撫西北,並非不可能!

孔祥熙坐在稍遠的位置,他視力極好,也隱約看到了“徐恩曾”、“徐溪燦”等字樣。他胖胖的臉上瞬間血色褪去,急忙將目光投向宋子文,兩人眼神在空中急速交匯,充滿了驚惶與“果然出大事了”的確認。隨即,孔祥熙又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坐在自己身側,依舊面無表情,只是眼神深處帶著一絲冷嘲的閻錫山,彷彿想從他那裡尋求一絲轉圜的暗示,或者說,想窺探這雷霆一擊之後,西北方面真正的價碼。

而自始至終,盧潤東依舊安穩地坐在他那張寬大的老闆椅裡,深色的茶晶墨鏡隔絕了所有窺探他內心世界的可能。他慢悠悠地又呷了一口茶,彷彿眼前這場因他輕輕敲桌而引發的、足以震動南京政壇的風暴,與他並無多大關係。只有那微微抿緊的、線條冷硬的嘴角,似乎洩露了一絲冰封之下,那足以焚燬一切的怒焰潛流。

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被馮玉祥那聲怒喝震得嗡嗡作響。這位身材魁梧的西北悍將,胸膛劇烈起伏,古銅色的面龐因憤怒而漲紅,他蒲扇般的大手按在茶几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刻就要將那紅木茶几拍碎。他時才的怒吼不僅僅是針對刺殺事件本身,更是長久以來對常凱申試圖滲透西北、屢次刺殺他核心下屬的積怨總爆發。他那圓睜的虎目,如同兩團燃燒的火焰,死死盯著面色蒼白的陳氏兄弟,彷彿要將他們生吞活剝。

閻錫山則像一條陰冷的毒蛇,適時地吐出了信子。他並沒有像馮玉祥那樣外露,只是用他那帶著山西口音的官話,慢條斯理地,卻字字誅心:“馮帥息怒,氣壞了身子不值當。我看,這事兒恐怕沒那麼簡單。徐恩曾是甚麼人?中央統計調查科又是甚麼地方?那裡出來的人,放個屁都得看主子的眼色。一個小小的徐溪燦,就敢調動資源,策劃刺殺盧先生麾下的大將?說出去,三歲孩子都不信!” 他精明的小眼睛眯成一條縫,目光在宋子文和陳氏兄弟之間逡巡,話裡話外,直指 CC 系,甚至其背後的更高層。他的手指輕輕敲打著那份染了茶漬的檔案,那“篤篤”的輕響,比馮玉祥的咆哮更讓人心頭髮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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