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帝俊和伏羲，三位聖人目光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意思。
這件事太大了。
大到三位聖人無法獨自決斷。
大到需要整個洪荒的巔峰存在共同商議。
大到可能影響未來無盡歲月的走向。
帝俊點頭，沉聲道：“確實。此事關乎洪荒未來，關乎太一宇宙的命運，關乎無數生靈的前途。必須召集所有聖人，共同商議。”
他看向陸珺：“珺兒，你作為唯一的知情者，作為兩個世界的橋樑，必須參與這次議事。”
陸珺鄭重點頭：“是，父皇。”
緊接著，帝俊神色凝重的看向了洪荒世界。
聖人之音，瞬間響徹：“諸位聖人，請來混沌一聚，有重要事情需要諸位聖人商議。”
聖人之音滾滾而去。
洪荒世界，只有聖人可以聽聞此音。
……
崑崙山，三清小院中。
三清聖人的聖念早已探出，越過洪荒邊界，深入混沌，遠遠觀測著那場驚天動地的涅盤。
他們的表情，從最初的平靜，到微微皺眉，再到難以置信，最後——凝固成一種近乎呆滯的震驚。
“這……這怎麼可能？”
通天教主第一個打破沉默，聲音中帶著劍鳴般的顫音。
他的誅仙四劍在身後自發鳴響，劍氣激盪，顯露出主人此刻心緒的劇烈波動。
他看到了甚麼？
他看到了四位聖人級存在——帝俊、伏羲、女媧、星辰魔神——被那枚涅盤之卵逼得一退再退！
帝俊啊！
那是帝俊！
通天教主的瞳孔中倒映著混沌中的景象，聲音中帶著深深的難以置信。
“帝俊道友的實力，諸位兄長是知道的。當年成聖一戰，那可是直接打的祝融、共工、強良三個聖人差點聖隕的！”
他看向老子和元始，眼中滿是驚駭：“那是堪比大哥全力出手的實力！”
“這樣的存在，加上伏羲、女媧兩位道友，再加上那個混元大羅金仙級的星辰魔神。”
“四位聖人聯手佈下的守護結界，竟然擋不住太一涅盤的餘波？”
“而且不是一次後退，是七次！七次被逼退！到最後，他們甚至退到了洪荒邊緣！”
通天的聲音越來越高，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這太一，到底是甚麼怪物？他涅盤的到底是甚麼東西？”
元始天尊的表情同樣凝重到極點。
鴻蒙紫氣混沌氣流此刻瘋狂旋轉，顯露出主人內心的不平靜。
“為兄也在困惑。”元始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太一之前只是準聖巔峰，就算他涅盤成功，踏入混元大羅金仙之境，也不該有如此威能。”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推演的光芒：“聖人雖然強大，但聖人之間也有高下之分。”
“可就算是最頂尖的聖人，也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將四位同級別存在逼退如此之遠——更何況那四位中還有帝俊這樣的存在！”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聖人之力的範疇！”
元始說到最後，聲音中帶上了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那是對未知的敬畏，對超越認知之物的敬畏。
老子靜靜聽完兩位師弟的話，終於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若是細心觀察，就會發現他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此刻正翻湧著某種罕見的波瀾。
“兩位師弟所言不錯。”老子緩緩道，“太一的涅盤，確實超出了常理。”
他頓了頓，手中的扁拐輕輕點在虛空中，蕩起一圈圈道韻漣漪：“但，或許我們一直以來的認知，本身就是錯的。”
“錯的？”通天一怔。
老子點頭，聲音中帶著某種深邃的思索：“我們習慣用‘突破’來理解太一的涅盤——從一個境界，突破到另一個境界。但你們想想，甚麼樣的突破，能產生如此威能？”
“甚麼樣的突破，能讓一個準聖巔峰的存在，在僅僅是成就涅盤之卵，還未完全涅盤而出時，就逼退四位聖人？”
“甚麼樣的突破，能讓那枚涅盤之卵的吞噬之力，呈幾何級數增長，最終影響到洪荒邊緣？”
老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這已經不是突破了。這是質變。是存在形式的根本性改變。”
“為兄一直在推演，太一到底在經歷甚麼。但每一次推演，結果都指向一個荒謬的結論——”
老子頓了頓，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某種不確定，“那個結論是：太一在創造。”
“創造甚麼？創造一種全新的存在方式。創造一種前所未有的法則體系。創造——”
老子深吸一口氣：“一個世界。”
通天和元始同時愣住了。
“一個……世界？”通天喃喃重複，眼中滿是茫然，“大哥的意思是，太一他……他在開天闢地？和盤古父神一樣？”
“這不可能！”元始脫口而出。
“開天闢地需要多大的代價？盤古父神何等存在？那是大道之巔的無上偉力！開天后尚且身化萬物，徹底消散。太一他何德何能，能做到盤古父神的偉業？”
老子沒有反駁，只是緩緩道：“為兄也知道這不可能。但推演的結果，就是如此。而且……”
他看向混沌深處，目光彷彿穿透了無盡虛空，落在那枚正在脈動的涅盤之卵上：“你們仔細感應。那涅盤之卵的脈動，是單純的吞噬嗎？”
通天和元始凝神感應。
片刻後，通天的臉色變了：“那脈動……有規律！一吞一吐，形成一個迴圈！”
“不止是迴圈。”元始的聲音也變了，“吞噬的同時，有甚麼東西在被‘吐出’。那東西……那東西不是物質，不是能量，是——”
“法則。”老子接話，聲音中帶著某種複雜到極點的情緒。
“一種完全陌生的、從未在洪荒出現過的法則體系。那些法則碎片正在融入混沌，而涅盤之卵影響的混沌區域的混亂度……在降低。”
三清沉默了。
他們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震驚，困惑，以及一種面對未知偉力時的本能敬畏。
就在這時——
一道聖人之音，從混沌深處傳來，貫穿無盡虛空，直達三清耳中：
“諸位聖人，請來混沌一聚，有重要事情需要諸位聖人商議。”
是帝俊的聲音。
三清對視一眼。
老子緩緩起身，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波瀾：“正好。可以藉此解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