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這麼理解。”陸珺道，“但也不完全如此。”
“飛昇，是少數達到極致的存在才能做到的。”
“大多數生靈，會在那個世界度過一生，形成屬於那個世界的獨特文明。”
“這些文明，即使不會飛昇，也會成為那個世界獨特的風景。”
“而那些飛昇上來的存在，會帶著他們在下級世界積累的經驗、智慧、道法，融入洪荒，為洪荒帶來新的可能性。”
“這是一個完美的迴圈——下級世界孕育文明，上級世界接納飛昇者。”
“下級世界因為法則寬鬆而可能性豐富，上級世界因為法則嚴密而根基穩固。兩者互補，缺一不可。”
幾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修行的終點在哪裡？
混元無極之上，還有甚麼？
但這個問題，現在沒有答案。
或許永遠也不會有答案。
伏羲深吸一口氣，將思緒拉回現實：“這些太過遙遠，暫且不談。”
“現在的問題是——如果太一宇宙最終要飛昇洪荒，那我們轉移生靈過去，豈不是在加速這個程序？”
陸珺點頭又搖頭：“加速是肯定的，但不一定是壞事。”
“飛昇，需要達到那個世界的極限。”
“如果那個世界根本沒有生靈，那飛昇就永遠不會發生。”
“我們現在送生靈過去，正是開啟了這個程序。”
“而且，”他頓了頓，“飛昇，需要通道。”
“太一叔父的涅盤之卵，或許最後就會轉化為穩定的通道。”
“這個通道，既可以吞噬混沌之氣，補充宇宙膨脹的力量。”
“也可以讓我們把生靈送下去，還可以讓他們飛昇上來。雙向的。”
“當第一個飛昇者從太一宇宙來到洪荒時，那將是歷史性的一刻。”
女媧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那會是甚麼樣的人？巫族？妖族？人族？還是某種我們完全想象不出的存在？”
她深耕造化之道。
這種佈局演化之後的生靈，最終會變成甚麼？
這對她的造化之道將會帶來巨大的靈感。
太一的宇宙，或許就是她真正造化混沌魔神的試驗田。
當她能在太一世界中造化一切時，才是真正去混沌中造化魔神的時候。
“不知道。”陸珺搖頭，“這正是最有趣的地方——我們不知道那個世界會孕育出怎樣的存在。”
“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強大，也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奇特。”
“但無論如何，那將是太一叔父宇宙的驕傲，也是我們洪荒的福音。”
一邊的帝俊卻若有所思。
“如果飛昇真的存在，那因果業力如何處理？在太一宇宙造下的業，飛昇後是否還要承擔？在那個世界積累的功德，飛昇後是否還有效？”
這是一個深刻的問題。
陸珺想了想，道：“晚輩認為，飛昇不是‘重置’，而是‘延續’。”
“那個世界的因果業力，應該會隨著飛昇者一同進入洪荒，只是表現形式會發生變化。”
“就像一條河流，從上游流到下游，水還是那些水，只是河道變了。”
“所以，在那邊行善積德，飛昇後也會受益。在那邊作惡多端，飛昇後也要承擔後果。”
伏羲卻想了想：“如此，佛門豈非在那邊更好，度化眾生，積累功德。”
“而且豈不是說，我們這邊的生靈過去，就是降維打擊？那邊的眾生，再強也強不過我們？”
這話一出，不少聖人眼中閃過異樣的光芒。
降維打擊？
那豈不是可以為所欲為？
陸珺卻搖頭：“前輩此言差矣。太一叔父雖然化身宇宙，但他的意志還在。”
“那個世界的法則，是他制定的。如果我們以聖人之尊，去那裡肆意妄為，破壞他世界的平衡，太一叔父會同意嗎？”
“而且，下級世界的生靈雖然實力不如我們，但他們有那個世界的‘位格’。”
“在那邊，他們是‘土著’，有法則的親和。”
“我們這些外來者，除非獲得那個世界的認可，否則反而會受到法則的排斥。”
“就像洪荒，如果是外來世界的強者闖入，也會被天道排斥一樣。”
伏羲默默點頭，沒有再多言。
帝俊見狀，開口打圓場：“珺兒說得對。我們去那邊，不是去征服，不是去掠奪，而是去播種，去培育，去見證。”
“那個世界是太一的，我們尊重太一，也要尊重他的世界。”
帝俊金色的瞳孔中，太陽真火在燃燒。
作為太一兄弟，他想的更遠：“珺兒，你說的‘轉移’，不是少數幾個生靈吧？你真正的意思是……”
陸珺坦然面對父皇的目光：“是。我的設想是，有選擇、有規劃地將洪荒各大種族的生靈，轉移到太一宇宙。”
“讓他們在不同的星球上繁衍、演化，形成各自獨特的文明。”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激動：“父皇，伏羲叔叔，女媧娘娘——你們想想看。”
“太一宇宙有無數億個星系，每個星系有無數億顆恆星。”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恆星擁有生命，那也是天文數字般的世界！”
“而每一個世界，都可能孕育出獨一無二的文明。”
“有的文明可能發展出極致的力量體系，如同洪荒的巫族，以肉身橫渡星空。”
“有的文明可能探索法則的極致，如同洪荒的煉氣士，參悟宇宙真理。”
“有的文明可能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比如研究物質的微觀結構，掌握原子層面的力量；比如探索生命的本質，實現個體的不斷進化；比如融合機械與血肉，創造出全新的存在形式。”
“這些文明，都將是洪荒文明在不同環境下的‘變體’。”
“他們與洪荒同源，卻又各具特色。當這些文明發展到一定程度，當他們能夠跨越星空相互交流——”
陸珺的聲音中帶著令人神往的力量：“那將是怎樣一幅波瀾壯闊的畫卷？”
所有人都沉默了。
每個人都在腦海中描繪陸珺描述的畫面。
無數文明，無數種族，無數可能——在太一的宇宙中綻放。
那不只是一個新的世界。
那是一個新的紀元。
一個屬於“文明”的紀元。
良久，女媧第一個開口，聲音中帶著聖人的決斷：“此事，或許需要更多人一起商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