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看向帝俊和女媧：“這說明，太一宇宙的‘可能性密度’，在某些方面，確實超過了洪荒。”
這個結論，讓現場幾人再次陷入沉默。
幾個聖人都在思索，都在推演，都想找出這個悖論的答案。
但誰也無法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陸珺此時反倒是笑了笑：
“伏羲前輩，你的推演或許是對的。”
幾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陸珺道：“伏羲前輩的推演沒有錯。太一宇宙的‘可能性空間’，在某些方面，確實比洪荒更加廣闊。但這並不意味著，太一宇宙比洪荒更‘高階’。”
“恰恰相反——正因為它是‘下級世界’，所以才有更廣闊的可能性空間。”
這個說法，讓幾人更加困惑。
“下級世界，可能性更多？這是甚麼道理？”
一變得祖龍塔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陸珺微微一笑，開始解釋：
“諸位前輩請想——甚麼是可能性？”
“可能性，就是未被法則完全鎖定的未來。”
“一個世界，法則越嚴密，對未來的鎖定就越強，可能性就越少。”
“反之，法則越寬鬆，對未來的鎖定就越弱，可能性就越多。”
“洪荒世界，歷經無盡歲月演化，天道嚴密，法則完備。”
“萬事萬物，都在天道的掌控之中。過去、現在、未來，都在天道的大網中清晰可見。”
“這樣的世界，穩定、完善、強大——但代價就是，可能性被壓縮了。”
“因為天道已經為萬物規定了最合理的演化路徑，偏離這些路徑的可能性，都被壓制、被消解、被同化。”
伏羲眼中精光一閃，若有所悟：“盤古……”
他默默吐出了兩個字。
帝俊，女媧聞言也是心中一驚。
他們，都明白了原因。
盤古！
洪荒世界，是盤古創造的世界。
而他的道，固定了一切。
雖然看起來三千大道，演化諸天，最終洪荒無限。
但，實際情況卻根本不是這樣。
盤古，要超越大道，所以他其實是給自己設定了限制的。
這個限制，最終其實反倒是縮減了無限的可能。
至少，那些不利於盤古的可能，都被縮減了。
更何況鴻鈞合道之後，更是監管洪荒。
洪荒的可能性，變得更加有限。
陸珺眼看眾人明白，他默默點頭：“太一宇宙則不同。”
“那裡初生，法則體系雖然完整，但還沒有經過時間的檢驗，還沒有形成‘天道’那樣的終極掌控者。”
“那裡的未來，還沒有被鎖定；那裡的可能性，還沒有被壓縮。”
“所以，一個生靈在那邊，可以走的路，比在洪荒多得多。”
“因為他不必遵循既定的軌跡，不必受到天道的約束，可以自由地探索任何可能的未來。”
“這就是伏羲前輩推演出三百萬億種分支的原因。”
陸珺的解釋，讓眾聖恍然大悟。
伏羲聽完，默默嘆了口氣：“也就是說，太一宇宙的‘可能性多’，恰恰是因為它還不夠完善，還不夠強大？”
“正是。”陸珺道，“就像一片未經開發的荒野，雖然貧瘠，但你可以隨意開墾，可以種任何作物，可以建任何房屋。”
“而一座已經建好的宮殿，雖然富麗堂皇，但你能做的，只是在裡面走動，無法改變它的結構。”
“荒野雖然貧瘠，但可能性多。宮殿雖然華麗，但可能性少。”
這個比喻，讓眾聖徹底明白了。
但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問題。
“那太一宇宙，會一直這樣嗎？”女媧問道，“它會永遠保持這種‘可能性豐富’的狀態嗎？”
陸珺搖頭：“不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生靈的演化，隨著文明的誕生，太一宇宙的法則會逐漸被‘固化’。”
“每一次選擇，每一次演化，都會消耗可能性，都會鎖定未來。”
“最終，當那個宇宙發展成熟，當它的天道形成，它的可能性空間就會大大縮小，趨近於洪荒的水平。”
“但這個過程，需要無盡歲月。在那之前，它都是我們探索文明多樣性的最佳試驗田。”
幾人點頭，覺得這個解釋合理。
太一的宇宙，反正無人。
正好可以隨意潑灑。
但緊接著，伏羲又有了新的問題。
“太一的宇宙，難道就只能是洪荒移民麼？”
這話一出，其他人默默推演了一番。
陸珺沉默片刻，緩緩道：“伏羲前輩，這個問題，晚輩不敢妄言。但晚輩有一個猜想——”
他看向眾聖，一字一頓：“或許，洪荒世界，可以成為太一宇宙的飛昇之地！”
“飛昇？”
這個詞，如驚雷炸響。
這個概念，他們並不陌生。
在許多小千世界、中千世界、大千世界中，確實存在飛昇的說法。
當一個修行者修煉到極致，突破了世界的極限，就可以飛昇到更高階的世界。
比如，某些小千世界的修士，飛昇後會來到洪荒的附屬世界；再進一步，才能進入洪荒主世界。
但洪荒本身，是頂級世界。
“你的意思是……太一宇宙的眾生，修煉到極致後，可以飛昇到洪荒？”
帝俊開始了推演。
陸珺點頭：“正是。這就能解釋為甚麼太一宇宙的可能性比洪荒多——因為它是一個‘下級世界’，而洪荒是它的‘上級世界’。”
“下級世界的法則更寬鬆，可能性更多；上級世界的法則更嚴密，但上限更高。”
“當太一宇宙的眾生，在那邊修煉到極致，突破了那個世界的極限，他們就可以飛昇到洪荒，進入一個更廣闊、更強大的世界。”
這個解釋，完美地解決了之前的悖論。
伏羲眼中閃過明悟的光芒：“原來如此！難怪那個生靈在太一宇宙的演化可能如此之多。”
“因為那個世界還沒有形成完整的‘飛昇通道’，還沒有與上級世界建立穩定的連線。”
“一旦飛昇通道建立，那個世界的可能性就會逐漸收斂，最終形成與洪荒類似的法則體系。”
女媧若有所思：“這樣說來，太一宇宙，就像是洪荒的一個預備世界。在那裡孕育的文明，最終都會飛昇到洪荒，成為洪荒的新鮮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