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答案，讓眾人再次沉默。
他們在權衡，在比較。
盤古之路：以力證道，開天闢地，身化萬物，成就洪荒，自己則徹底消散，只留大道。
太一之路：以噬證道，孕育世界，化身宇宙，成就永恆，自己與世界同存。
哪條路更好？
沒有答案。
因為這是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無法簡單比較。
“但至少，”八太子突然開口，聲音中帶著哽咽。
“叔父還活著，以某種形式。這比盤古祖神……要好。”
九太子也重重點頭，眼圈發紅。
是啊，對親人來說，只要還存在，只要還有意識，哪怕換了一種形式，也是莫大的安慰。
帝俊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在混沌中化作金色火焰，燃燒良久才熄滅。
他看向陸珺，問出了最後一個關鍵問題。
“那麼珺兒，你現在……是甚麼情況？你那個分身，在那個世界是甚麼地位？”
陸珺微微一笑，知道父皇問到了核心。
“我在那個世界，是‘先天星辰’之一。”他坦然道。
“而且是第一批誕生的星辰之一，是這個新生宇宙時空結構的‘錨點’之一。”
“只要那個宇宙不滅，我的這具分身就永恆存在。”
“這意味著，”陸珺看著眾人，緩緩說出這句話的重量。
“我擁有了一個完全獨立於洪荒、獨立於所有因果線的備份存在。同時，我也成為了兩個世界的‘橋樑’。”
橋樑。
這個詞讓所有人眼睛一亮。
是啊，陸珺在兩邊都有根基，他天然就是連線兩個世界的紐帶！
而接下來陸珺的話，更是讓他們看到了無限可能：
“而且，太一叔父的涅盤之卵，現在正在穩定下來。”
“它不再是單純的黑洞，而是正在轉化為連線兩個世界的穩定通道。”
“透過它，未來或許可以進行物質、能量、資訊的交換。”
“甚至，”陸珺頓了頓，說出那個最大膽的設想。
“可以嘗試將一部分洪荒生靈，轉移到那個新生宇宙。”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轉移生靈？”
女媧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明顯的顫抖。
這位親手創造人族的聖人之母，絕美的面容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她盯著陸珺，造化大道在周身自然流轉，演化出無數生命形態的生滅。
那些生命形態在這一刻都出現了細微的紊亂——這是女媧心緒劇烈波動的外在顯化。
“陸珺，你可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女媧的聲音變得嚴肅。
“生靈不是死物，不是可以隨意搬運的貨物。”
“每一個生靈都承載著因果，都牽連著洪荒天道，都烙印著這個世界的法則印記。”
“將他們轉移到另一個法則完全不同的宇宙——”
她深吸一口氣，七彩神光在眸中流轉：“那不只是換個地方生活那麼簡單。”
“那是將洪荒的生命火種，播撒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成功了，就是兩個文明的交相輝映；失敗了，就是無數生靈的徹底湮滅。”
伏羲的先天八卦盤再次浮現，這一次，他不再推演那些光點的資訊，而是直接推演“跨宇宙生靈轉移”的可能性。
八卦盤瘋狂旋轉，六十四卦象如走馬燈般變換，每變換一次，就有一串複雜的推演結果浮現。
伏羲的臉色從凝重到蒼白，又從蒼白到震撼，最終——
“噗——”
一口金色聖血噴出，灑在八卦盤上。
“兄長！”女媧驚呼，造化神光立刻湧向伏羲。
伏羲擺擺手，擦拭嘴角的血跡，眼中卻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無妨。只是推演的內容超出了我的承受極限。”
他看向陸珺，聲音中帶著深深的敬畏：“陸珺太子，你知道我剛才看到了甚麼嗎？”
不等陸珺回答，伏羲繼續道：“我嘗試推演，將一個洪荒普通生靈轉移到太一宇宙後的命運。”
“僅僅是這一個生靈，僅僅是第一紀元的演化可能——就產生了超過三百萬億種分支！”
“每一個分支又衍生出更多分支，最終形成的資訊量，讓我的聖人之軀都難以承受。”
“這說明甚麼？”伏羲環視眾人，“說明那個宇宙的可能性空間，比洪荒更加廣闊！”
“那裡的法則允許更自由的演化，那裡的未來有更多的不確定性。”
“如果我們將洪荒生靈轉移過去，他們可能演化出我們完全無法想象的文明形態！”
這幾個結論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個讓所有聖人都無法理解的悖論。
這件事，超出了伏羲的想象。
洪荒是甚麼地方？
是盤古開天闢地所創的頂級世界！
是天道完整、法則嚴密、萬道歸宗的至高存在！
是孕育了聖人、孕育了無數先天神只、孕育了無盡文明的根源之地！
這樣的洪荒世界，怎麼可能在“可能性”上，輸給一個新生的、剛剛誕生的、連生靈都還沒有的宇宙？
這不合理。
這完全違背了大道的基本邏輯。
帝俊皺眉開口，聲音中帶著思索：“伏羲道友，你的推演可曾出錯？”
“可能性空間的多寡，應當與世界的完善程度正相關。”
“世界越完善，法則越嚴密，能容納的可能性就應該越多才對。”
“太一宇宙初生，法則體系尚未經受時間考驗，如何能有比洪荒更廣闊的可能性空間？”
女媧此時也對伏羲的推演有疑問：“是啊，這說不通。就像一塊荒蕪的土地，雖然廣闊，但能生長的作物種類有限。”
“而一片精心耕耘的良田，雖然面積小些，卻能種植更多品種。”
“太一宇宙就是那荒蕪之地，洪荒才是那精心耕耘的良田——怎麼看，都應該是洪荒的可能性更多才對。”
伏羲自己也在困惑。
他盯著先天八卦盤上那些尚未完全平復的卦象，眉頭緊鎖。
“貧道也百思不得其解。”他緩緩道。
“按照常理，洪荒天道歷經無盡歲月演化，包容萬法，容納萬道，確實應該是可能性最豐富的地方。”
“但八卦盤的推演結果不會錯——那個生靈在太一宇宙第一次的演化可能，就是超過了三百萬億種。”
“而且每一個分支還在繼續分裂，最終形成的資訊量，確實超出了貧道的承受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