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周身火焰從赤紅轉為熾白，又從熾白轉為一種近乎透明的青藍色，這是他情緒劇烈波動的表現。
“我的火之大道，特別是溫度這一條道上，我以為我已經觸控到了某種極限。”
“之前看到德坤、仁璟那些小子的中子星戰體，我認為那就是物質在保持結構前提下的溫度極限了。”
他頓了頓，火焰中顯出一張扭曲的臉。
“但太一這個吸積盤……它的溫度，至少是中子星表面的十倍！百倍！甚至可能更高！”
“甚麼？”這次連玄冥都忍不住出聲了。
玄冥，冰之祖巫，掌控極寒之力，對溫度有著與祝融截然相反但同樣深刻的理解。
她周身散發著能凍結時空的寒意，此刻那寒意都波動了起來。
“百倍？”蓐收難以置信。
“中子星戰體表面的溫度已經能達到某條大道的極限，百倍那就是……”
“超越極限！”
祝融給出了一個讓所有祖巫都窒息的名字。
祝融周身的火焰漸漸平息，不是因為他冷靜下來了，而是因為巨大的震撼讓他連火焰都無法維持穩定。
“我的火之大道，本質就是燃燒。”
“溫度，是燃燒之後的一個體現而已。”
“理論上，溫度可以無限高，只要能量足夠。”
“但實際中，物質結構會在某個溫度下徹底崩潰，大道法則也會開始失效。”
“我以為，在洪荒乃至混沌的常規環境下，中子星溫度就是那個‘崩潰臨界點’附近了。但現在看來……”祝融苦笑。
“太一用事實告訴我，還有更高的可能。”
“他那個吸積盤，不僅溫度高，而且穩定！”
“那不是短暫的爆發，而是一種持續存在的、穩定燃燒的極端狀態！”
“這怎麼可能？”翕茲問道，“如此高溫，需要何等恐怖的能量輸入才能維持？”
“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祝融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太一不需要外部輸入。”
“那個吸積盤的高溫，完全來自物質墜入黑洞過程中釋放的引力勢能。”
“換句話說，只要混沌中有物質，只要那些物質還在被他吞噬，這個吸積盤就會一直燃燒下去，一直維持著那種超越想象的高溫。”
他看向血池中那個旋轉的、熾熱的光環，語氣中帶著一種近乎朝聖的敬畏。
“那不是火，那是……墜入深淵的物質最後的悲鳴，被轉化成的永恆烈焰。”
祝融的這番話，讓所有祖巫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各自掌控一條大道，都曾以為自己在這條路上走到了某種極致。
但今天，太一用最直接的方式，在他們最擅長的領域，展示了甚麼叫“極限之外還有極限”。
然而，震撼還沒有結束。
“有趣。”玄冥突然開口，這位向來冷若冰霜的祖巫，此刻眼中竟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外面吸積盤的溫度恐怖到超越祝融的認知，但太一內部……或者說，他那個黑洞之卵的核心區域，溫度卻低得可怕。”
“低？”祝融皺眉，“多低？”
玄冥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纖細蒼白的手指在虛空中一點。
一道冰晶軌跡蔓延開來，那是她感知到的溫度梯度。
軌跡從代表吸積盤的高溫區域開始，溫度急劇下降。
不是平緩下降，而是斷崖式下跌。
在某個臨界點之後，溫度數值開始以指數形式暴跌，迅速趨近於……
“絕對零度？”強良瞪大了眼睛。
“不。”玄冥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興奮。
“比絕對零度更……詭異。”
“那不是簡單的‘低溫’，而是一種‘熱力學意義上的死亡’。在那個區域，不僅粒子運動停滯，連量子漲落、真空波動都被壓制了。那是……連‘溫度’這個概念本身都開始失效的領域。”
她看向眾祖巫，冰藍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血池中那個黑暗的核心：“你們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眾祖巫搖頭。
“這意味著，太一同時掌握了火之大道與寒冰大道的兩種極端。”
玄冥緩緩道。
“火之大道的極致熾熱，與寒冰大道的極致冷寂。”
“而且這兩種極端大道不是分離的，而是同一系統的兩個部分。”
“外熱內冷，熾熱的吸積盤環繞著冰冷的視界。”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複雜。
“更讓我震驚的是，太一……是金烏啊。”
“是掌控太陽真火、誕生於太陽星的金烏。”
“他本該是至陽至熱的化身。但現在，他卻展現出了連我都感到戰慄的極寒本質。”
玄冥周身寒氣翻湧，凝聚成一朵朵冰晶蓮花，那些蓮花在虛空中綻放又凋零，顯示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我曾以為，我的寒冰大道走到極致，便是凍結時空、凝固法則。”
“但太一展現的這種冷，不是凍結，不是凝固，而是……創世。”
“是將這個概念本身從時空中剝離出去，留下的不是冰，而是……一個新的世界。”
玄冥最終總結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挫敗。
帝江、燭九陰、祝融、玄冥四人的發言，已經讓幽冥殿中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每個祖巫都在消化著這些資訊，試圖在自己掌控的大道框架內理解太一所展現的恐怖。
“也就是說……”后土緩緩開口。
這位掌控大地的祖巫，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但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微不可查的震顫。
“太一如今一個人，就掌控了空間、時間、火、冰四條大道？而且每一條……都近乎達到了我們認知中的極限？”
這個問題丟擲後，幽冥殿陷入了長達十息的死寂。
十息，對於聖人來說，足以推演一個文明的興衰。
最終，是共工打破了沉默，這位水之祖巫的聲音乾澀：“恐怕……不止。”
“不止？”后土看向他。
“我是掌控水之大道。”共工緩緩道，“水之大道，蘊含著是流動與變化的規則。”
“而太一週身的那個結構……那吸積盤的熾熱物質流，那引力場的扭曲流動，那時間與空間的動態變化……全都是流動的極致體現。”
“你們看，那吸積盤不是靜止的，它在旋轉，在流動。”
“物質從外圈螺旋向內，能量從內圈輻射向外，這是一個動態平衡的系統。”
“而黑洞本身，雖然看起來靜止，但其引力場在時空中產生的拖曳效應，本質上也是一種流動——時空本身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