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
元始眼中精光一閃。
“觀其道途!帝俊走信仰願力、三世三身、最終合一之路;太一走混沌涅盤、吞噬歸一、成就魔神之路。”
“兩人道路截然不同,卻皆成大器,皆指向混元,甚至……皆超越了洪荒天道的侷限!”
“反觀我等與祖巫。”元始的語氣帶上了一絲自嘲。
“三清立教成聖,路數相近;十二祖巫補全地道成聖,方式雷同。”
“我們似乎都在父神劃定的‘洪荒框架’內,沿著既定的、相似的路徑攀登。”
“而帝俊太一,他們看向的,是框架之外的混沌,走出的,是前所未有的新路!”
“洪荒世界,並非他們的上限,混沌才是。”
元始最後這句話,道出了最關鍵的一點,也揭示了最深層的衝擊。
“若論誰能真正繼承父神當年馳騁混沌、開天闢地的氣魄與道路……他們二人,或許比我們……更像!”
這番剖析,連一旁性子最直率的通天,都聽得眉頭緊鎖,一時無言。
元始的話,雖有些偏激,卻並非全無道理。
太一此刻展現的道路與潛力,確實在衝擊著他們關於正宗與潛力的固有認知。
就在氣氛略顯凝滯時,一直閉目沉思的老子道祖,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臉上並無元始那樣的失落或困惑,反而帶著一絲超然的平靜,甚至……隱隱的笑意。
“元始。”
老子聲音平和,卻瞬間吸引了兩位師弟的注意。
“你心生波瀾,可是因太一道友成就而起了比較之念,乃至一絲嫉妒?”
元始一怔,臉色微變,卻沒有反駁。
通天也看向老子,等待下文。
老子微微搖頭,語氣帶著洞悉世事的睿智:“你當為太一走通此路而欣喜,而非自疑。”
“欣喜?為何?”元始與通天幾乎同時問道,面露不解。
老子目光掃過兩位師弟,緩緩道:“太一這三尸合一、成就混沌魔神根腳之路,是如何走通的?”
“是在他自身積累已足、卻對前路尚有迷茫之時,由陸珺師侄親口點醒三尸此刻不用,更待何時,方才一舉功成。”
他頓了頓,看到元始和通天眼中亮起的光芒,繼續道。
“而你我之前,親赴金鰲島拜訪陸珺師侄,請教未來混元大道。”
“他可曾特意指點你我,必須如何去做,才能三尸合一?”
通天回想了一下,搖頭:“不曾。陸珺徒兒只是印證了我們以開天三寶、青蓮三寶斬屍之路可行,提及了未來合一與重煉之景,但具體法門與時機,並未多言。”
老子頷首:“這便是關鍵。陸珺師侄能精準指點太一於關鍵時刻動用三尸,助其成就混沌黑洞之卵。”
“證明在他所見的可能中,此法可行,且結果可期。”
“而他未對你我之路多做干涉,僅做印證……”
老子的語氣變得意味深長:“這恰恰說明,在他看來,你我目前所行之路——以開天三寶、青蓮三寶斬卻三尸,未來尋求契機合一,重煉開天神斧、造化青蓮——此路本身,已是通向混元大羅的坦途,無需他額外指點迷津。”
“我們只需按部就班,積累底蘊,等待時機,便可水到渠成!”
“太一的成功,非但不應讓我等氣餒,反而更應堅定我等之道心!”
老子聲音轉厲,帶著一種振奮人心的力量。
“它證明,陸珺師侄所見之未來,道路並非唯一,成就混元、乃至超越之法,亦有多條。”
“太一走得通他的‘以噬證道’,我三清,自然也走得通我們的‘至寶合一,開天闢地’之路!”
“此乃大道昌隆、百花齊放之吉兆!”
這番解釋,如撥雲見日,瞬間驅散了元始心中的陰霾與困惑。
元始天尊臉上神色變幻,最終長舒一口氣,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沉著。
“大兄所言極是!是吾執著了。”
“見他人之道新奇強橫,便疑己身之路,實屬不該。”
“太一之道再強,亦是其道。”
“我三清之道,乃父神元神所承,開天至寶所繫,堂堂正正,潛力無窮,何須妄自菲薄!”
他的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因為老子的點醒,對自身道路的信心更加穩固。
通天教主更是哈哈大笑,豪氣復生:“沒錯!”
“太一成了混沌魔神,將來打架才更痛快!”
“大兄說得對,咱們的路子沒問題,照著走下去便是!”
“等咱們三尸合一,至寶重煉,到時候我這誅仙劍陣,定要好好試試他的黑洞之軀,到底有多能吞!”
玉虛宮內,凝滯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沉穩、更加堅定的道心共鳴。
老子看著兩位師弟恢復神采,微微點頭,心中卻思緒未停。
“陸珺師侄……你讓太一展現這條道路,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助他成道。”
“更是在向洪荒所有巔峰存在昭示——混元之路,不止一條;混沌之廣,大有可為。”
“你究竟……在為怎樣的未來做準備?”
……
幽冥地府,輪迴殿深處。
自伏羲聖宴歸來後,十二祖巫的目光便未曾離開過太一涅盤之所。
與三清不同,祖巫們沒有那種需要避嫌的複雜心思。
他們的思維更加直接、純粹——太一要涅盤了,他們就不能去打擾。
將心比心,若是自己處於突破的關鍵時刻,有人湊得太近窺探,他們也不會高興。
但這不妨礙他們隔著無盡虛空,以地道聖人之力關注著那場蛻變。
而此刻,當太一的黑洞之卵徹底成型,當那吞天噬地的法則波動穿透混沌與洪荒的壁壘,連幽冥地府都開始震顫時,十二祖巫終於無法維持平靜。
盤古血池中的漣漪,已經變成了翻滾的血浪。
“什、甚麼?太一涅盤,這是……這是……”
強良,這位掌控雷霆的祖巫,此刻瞪大了銅鈴般的雙眼,古銅色的臉膛上滿是震驚之色。
他向來以思維直接、不善言辭著稱,此刻面對那超乎理解的現象,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
“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