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鈞眼眸深處,天道符文急速流轉,進行著恐怖的推演。
“這證明,在陸珺所收束的某條時間線中,他不僅見過太一以此法成功,甚至……很可能親身走過類似的道路,或者至少,洞悉了其中的關鍵!”
這個推論,讓鴻鈞這位道祖的心境,都泛起了更深的漣漪。
“如此說來……”整個紫霄宮似乎都隨著他的思緒而微微黯淡。
“自陸珺覺醒收束時間線之能後,洪荒諸多劇變,看似偶然,背後或許都有他順勢引導、甚至主動佈局的影子。”
“帝俊的三身合一之道,太一的混沌涅盤之法……金烏一族的崛起軌跡,清晰得令人心驚。”
而自己呢?
鴻鈞回想起自己毅然分裂本體、一半留鎮洪荒、一半潛入混沌的抉擇。
這個過程,陸珺知曉,卻從未阻止。
“他未曾阻我,便意味著……在他所見的未來或可能中,我的選擇,亦是通往某個可接受乃至有利結果的一環。”
鴻鈞得出了與老子類似的結論,但層次更深。
“我……亦在他的局中,或者說,在我們共同推動的勢中。”
星辰魔神想到的,關於盤古正宗的驚悚猜想,鴻鈞自然也想到了,且想得更遠。
“洪荒,為盤古所化,是其道之顯化,亦是其身之延續。”
“然混沌,方是盤古的故鄉,是其力量根源所在。”
鴻鈞的目光似乎投向了混沌深處,那裡有他另一半正在探索的、盤古開天前遺留的痕跡。
“三清,承盤古元神,掌玄門道統,是為洪荒主內,梳理天地,教化萬靈。”
“十二祖巫,承盤古精血,掌地道權柄,是為洪荒柱石,穩固山河,演化輪迴。”
“而太陽星所誕之金烏,尤其是帝俊、太一……”
鴻鈞的語氣帶上一絲複雜的意味。
“他們承繼的,或許不僅僅是眼睛所化的星辰之力。”
“那雙眼睛,可能是盤古留在自己世界中的、最為接近其混沌本源特質的座標與火種。”
“所以,帝俊能走出以信仰願力統御三身、最終三身合一的自證混元之路。”
“太一能行此混沌涅盤、直接重歸魔神根腳之途。”
“他們的目光,從未侷限於洪荒這一隅之地。”
“因為,盤古的目光從來就不是隻看著洪荒呀!”
“他們,才是盤古血脈中,真正被賦予向外開拓使命的……混沌嫡裔!”
鴻鈞想到這,心臟都猛的跳動了一下。
這個認知,讓鴻鈞對洪荒未來的格局,有了全新的判斷。
以往他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三清與祖巫的博弈上。
再後來變成了看著三秦、祖巫等等一點一點的擴張洪荒。
但這一切,都是洪荒內部的事情。
現在看來,或許金烏一族所代表的混沌擴張路線,才是影響未來洪荒乃至混沌格局的最大變數。
“盤古的佈局,深遠若斯。”
鴻鈞最終閉合雙眸,周身道韻重歸古井無波,唯有那一聲幾不可聞的低語,在紫霄宮中飄散。
“洪荒養其神,混沌鑄其骨……他最後,到底要走出一條甚麼樣的道路?”
推演至此,即便身為道祖,也感到前方迷霧重重。
但他知道,太一這枚混沌黑洞之卵的誕生,已如一顆投入命運長河的巨石。
激起的漣漪,將徹底改變所有洪荒巔峰存在對道、對根腳、對未來的認知與規劃。
……
崑崙山,三清小院
老子、元始、通天三位聖人雖已從伏羲的成聖大典歸來。
但他們的聖念,從未有一刻離開過混沌邊緣那場驚世涅盤。
若非顧忌帝俊等人的反應,他們甚至恨不能親身降臨,近距離觀摩那顛覆認知的蛻變。
即便如此,隔著浩瀚混沌與洪荒胎膜,那枚黑洞之卵成型時散發出的、本質極高的混元大羅金仙氣息,以及其中蘊含的霸道吞噬道韻,依舊清晰地被三清所感知。
三清小院內,雲床之上,三清的身影彷彿凝固。
良久,通天教主最先打破沉默,他的聲音不再是以往的洪亮不羈,反而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乾澀:
“混元大羅金仙……太一他,剛剛涅盤成卵,便已觸及此境?”
“這還僅僅是個卵啊!”
“若等他徹底孕育孵化,道體圓滿,其實力……會達到何種地步?”
通天眼中劍光閃爍不定,那並非戰意,而是一種對未知強大力量的震撼與衡量。
他素來自負誅仙劍陣非四聖不破,但面對太一這種前所未有、以黑洞為軀的混元存在,他第一次對能否破之產生了不確定。
元始天尊的臉色則更為複雜,他撫著長鬚的手停頓許久,才緩緩放下,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沉的疑惑與……隱隱的失落:
“何止是境界……通天道友,你仔細感知那氣息的‘根腳’。”
元始的目光似乎穿透宮牆,望向混沌。
“經過此番涅盤,太一的跟腳,已從洪荒太陽星孕育之金烏,徹底轉變為……混沌孕育之黑洞魔神!這……”
他頓了頓,彷彿接下來的話難以啟齒,但終究還是說了出來,聲音低沉:“這到底……誰才是父神正宗?”
此言一出,玉虛宮內氣氛陡然一凝。
長期以來,盤古正宗這名號,是崑崙山三清心中毋庸置疑的驕傲與根基。
他們乃盤古元神所化,跟腳至高無上,唯一能與之相提並論的,只有同樣承繼盤古精血的十二祖巫。
而在三清心中,元神化生,終究比精血化生更貼近“道”,更顯尊貴。
即便後來十二祖巫齊入地道成聖,讓他們震驚。
但在探索混元大道、開天至寶合一等更高層次道路上,三清依然自信走在前列。
可如今,太一的表現,像一記重錘,敲在了他們這份驕傲之上。
元始語氣愈發沉鬱:“精血有十二滴,元神分三份,皆有其數。”
“可父神的雙眼,僅有一對,太陽星僅此一顆!”
“帝俊、太一二人,便是這獨一無二的星辰所孕育的唯一生靈!”
“從‘唯一性’與‘特殊性’而言,他們豈非更顯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