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
作為整個炎黃的絕對中心，這座古老與未來交織的超級都市，向來是中樞之地。
古老的宮殿簷角與全息投影的霓虹廣告交相輝映，懸浮車流在鋼鐵叢林間織成無聲的光河，地面上，是屬於歷史的厚重與寧靜。
尋常人眼中，這裡是權力的中樞，是夢想的頂點，是不可冒犯的禁地。
而在陳莽眼中，它只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個點和線構成的三維座標系。
高空之上，稀薄的空氣甚至無法對他的軀體產生有效摩擦。
他就像一顆無聲的隕石，以遠超雷達理論捕捉極限的速度，精準地切入京都的防空網。
因為事先通知，所以沒有警報，沒有攔截，彷彿他只是夜色本身的一部分。
秦無霜發來的座標，並非藏汙納垢的貧民窟，也不是魚龍混雜的灰色地帶。
恰恰相反，座標的落點，是整個京都防禦最森嚴、最不可能被外人潛入的區域之一——京畿戰區，第七號特殊研究所。
這裡負責研發最高精尖的源能武器與防禦系統，外圍三公里便進入軍事管制，五步一哨，十步一崗，更有無數明暗的探測法陣與科技裝置，二十四小時無休地掃描著每一寸空間。
別說一個大活人，就算是一隻攜帶異常能量的蒼蠅飛進去，也會在零點一秒內被鎖定並氣化。
陳莽的身形在萬米高空驟然停滯，低頭俯瞰。
他的視線穿透了層層偽裝與能量護盾，直接鎖定了那座研究所的本體。
在他的感知中，整個研究所就像一個佈滿了高壓電網的刺蝟，無數能量線路交錯縱橫，構成一張天羅地網。
而在這些繁雜的能量訊號中，有一縷微弱卻異常熟悉的電磁波動，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正潛伏在研究所地下的能源核心附近。
雷罰，李耀。
找到了。
陳莽沒有選擇任何潛入路線。
在他看來，所謂的“潛入”，本身就是一種對自身實力不自信的表現。
他只是簡單地調整了一下身體的重心，然後，自由落體。
……
京畿戰區，第七號特殊研究所，中央演武場。
夜間十點，這裡依舊燈火通明。
演武場中央，一個年輕的身影傲然而立。
他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狂暴雷電，銀藍色的電蛇在他體表肆意遊走，將他本就俊朗的面容映照得如同神只。
每一次呼吸，空氣中都迸發出細密的電火花，發出“噼啪”的脆響。
贏玄。
自神龍集訓歸來後，他便向家族申請，進入了贏氏古族的禁地“雷池”，閉關苦修。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僅僅排名第一的新人，一身S級天賦雷電異能經過千錘百煉，已經真正觸控到了S級的門檻，氣息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不止。
在他面前，數十名研究所的精英護衛，個個神情凝重，全副武裝。
“贏少，您這‘萬鈞雷獄’的掌控力又精進了，我們組成的‘絕緣戰陣’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為首的護衛隊長苦笑著說道，額頭滿是汗水。
贏玄緩緩收斂了周身的雷光，眼神中卻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鬱結。
變強了，這是事實。
但那個如同山嶽般的身影，那個連法則之梯都能用肉身硬生生踏碎的怪物，卻像一道夢魘，始終壓在他的心頭。
他來研究所，名為協助測試最新的防禦系統，實則就是來找人對練，發洩心中那股無處安放的戰意。
他抬起頭，望向被能量穹頂覆蓋的夜空，喃喃自語：“陳莽……”
話音剛落，異變陡生！
整個研究所的最高階警報，毫無預兆地，以一種超高頻率驟然響起！
刺耳的蜂鳴聲瞬間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警告！檢測到未知高維能量體入侵！”
“警告！空間引數異常！鎖定失敗！”
“警告！目標已突破A級防禦矩陣！正在突破S級……”
一連串冰冷的電子警告音，讓演武場上的所有人臉色劇變。
贏玄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猛地抬頭。
只見那堅不可摧的S級能量穹頂，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穿的薄紙，一個小點穿透進來，緊接著，一道身影就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輕飄飄地落在了演武場的正中央。
一身樸素的休閒裝，雙手插在褲兜裡，眼神平淡地掃視了一圈周圍如臨大敵的眾人。
正是陳莽。
“甚麼人！”
“舉起手來！”
數十名精英護衛瞬間反應過來，各種高能武器的槍口齊刷刷地對準了陳莽，能量開始瘋狂匯聚。
但贏玄卻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個身影。
是他！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與戰慄，瞬間從贏玄的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他體內的雷電能量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瞬間失控，一道粗大的閃電衝天而起，轟在能量穹頂上，激起一片漣漪。
“都退下！”贏玄厲聲喝道。
護衛們一愣，但看到贏玄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還是緩緩地退到了一旁，但武器依舊沒有放下。
整個演武場，只剩下陳莽和贏玄遙遙相對。
“陳莽！”贏玄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有些顫抖，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雷光再次暴漲，戰意沖霄，“你果然來了！我沒有等你太久！”
陳莽聞聲，終於將視線落在了他身上，眉頭微微一挑，似乎才認出他是誰。
“哦，是你。”
這個平淡的反應，像一盆冷水澆在贏玄沸騰的戰意上。
贏玄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不適，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過，你若來京都，我必戰你！就在這裡，現在，兌現你的承諾！”
他以為會看到陳莽同樣燃起戰意，或者至少，會有一個像樣的回應。
然而，陳莽只是又掃了他一眼，然後視線就越過了他，望向他身後的某棟建築，同時開口問道：“我問個事。”
贏玄一愣：“甚麼？”
“這裡有沒有一個叫李耀的？”
陳莽的表情很認真，像是在菜市場打聽鄰居，“大概這麼高，中年人，長得有點著急，會放電，眼神不太好，看人賊眉鼠眼的。”
“……”
贏玄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耀？雷罰？B級通緝犯？
他當然知道！
京畿戰區最近一直在協查此人，據說此人潛入京都，圖謀不軌。
可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自己在這裡擺開了決一死戰的架勢，渾身戰意提升到了頂點，結果對方開口第一句，是找一個“眼神不太好”的“中年人”？
而且那個“會放電”的形容詞，讓他感覺自己引以為傲的雷電異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一股巨大的羞惱感直衝頭頂，贏玄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陳莽！你是在羞辱我嗎！”
他怒吼一聲，不再廢話，整個人化作一道雷霆，瞬間衝到陳莽面前，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夾雜著萬鈞雷霆，直轟陳莽面門！
這一拳，比在集訓營時快了數倍，威力更是不可同日而語！足以將一艘小型戰艦的裝甲瞬間熔穿！
周圍的護衛們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
然而，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拳。
陳莽只是抬起了左手。
沒有格擋，沒有閃避，就那麼隨意地張開五指，迎向了那隻纏繞著毀滅雷光的拳頭。
“啪。”
一聲輕響。
彷彿是隨手接住了一個拋來的網球。
贏玄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拳頭，被陳莽穩穩地抓在了掌心。
所有的雷光，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氣勢，在觸碰到他手掌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電火花都沒能濺出。
贏玄的瞳孔放大到了極限，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透過對方的手掌，被一股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瘋狂吞噬、湮滅。
陳莽皺了皺眉，五指微微發力。“倒也不用這麼熱情！”
“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贏玄發出一聲悶哼，整條右臂瞬間軟了下來，臉上血色盡褪。
他想抽回手，卻發現自己的拳頭像是被一座黑洞吸住，根本動彈不得。
“我趕時間。”陳莽說著，另一隻手依舊插在褲兜裡，就這麼抓著贏玄的手臂，將他整個人像扔垃圾一樣，隨手往旁邊一甩。
轟！
贏玄的身體化作一道炮彈，直接撞進了演武場旁邊的合金牆壁裡，留下一個深深的人形凹陷，碎石飛濺，煙塵瀰漫。
那可是贏玄！
就這麼……被一招秒了？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陳莽做完這一切，徑直朝著自己之前鎖定的方向走去。
“站……站住！”護衛隊長鼓起全身的勇氣，聲音發顫地喊道，“前方是S級管制區，你不能……”
陳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面前，是一扇厚達三米，由特殊記憶合金打造的巨型閘門，足以抵擋小型核爆的衝擊。
在所有人無法理解的目光中，那扇堅不可摧的合金閘門，如同幻影一般，被陳莽的身體直接“穿”了過去，留下一個和他身形輪廓一模一樣的、邊緣光滑如鏡的空洞。
他繼續向前走。
牆壁，被穿透。
能量屏障，被穿透。
一層又一層的防禦工事，在他面前如同不存在。
他所過之處，留下一個個標準的人形窟窿，彷彿一個幽靈，在散步。
幾秒後，在一片狼藉的煙塵中，贏玄掙扎著從牆壁裡滑落，他捂著自己骨骼盡碎的右臂，咳出一口血，死死地盯著那一個個貫穿了整個研究所的人形窟窿，眼神中充滿了震撼、茫然，以及一絲……絕望。
差距，不僅沒有縮小。
反而，變得更大了。
大到了，讓他連仰望都覺得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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