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立方體,就那麼突兀地橫在虛空中央。
與之相比,遠處那幾顆破碎的星辰殘骸,就像是芝麻餅上的幾粒白芝麻。
“這瘋子……他真敢過去……”
虛空小丑早早躲在幾千公里外的空間夾層裡,只剩下半個腦袋露在外面,僅存的一隻眼睛盯著那個渺小的人影。
他身邊的慾望肉山還在那像一堆爛泥一樣蠕動,剛才陳莽那一拳把它打出了心理陰影,現在連個人形都聚不起來。
“閉嘴!”
小丑罵了一句這沒出息的隊友,自己卻也在發抖。
“看著吧,那是四神體系之前舊神留下的‘禁忌之盒’,他這是在自尋死路!”
陳莽停在了囚牢正前方。
近距離看,那種壓迫感更強。
那些鎖鏈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蝌蚪文,每一個符號都在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黴味。
那是時間的味道,也是規則腐爛的味道。
“這玩意兒,看著挺結實。”
陳莽抬起頭,上下打量了一番,給出了一個非常樸素的評價。
接著,在後面三個屬神幾乎要瞪出來的目光中,陳莽抬起了右手。
直接把那隻寬厚的手掌,按在了其中一根最粗壯的星河鎖鏈上。
滋——!!!
接觸的一瞬間,虛空中響起了彷彿生肉被扔進滾燙油鍋裡的聲音。
原本沒有甚麼光芒的鎖鏈猛地亮起!
那些暗紅色的鏽跡活了過來,化作無數條細小的紅線,順著陳莽的手指瘋狂向上攀爬。
這是詛咒。
是上個紀元為了關押那些不死不滅的怪物,特意設下的“規則反噬”。
僅僅眨眼間,陳莽的整條右臂就變成了漆黑一片。
面板迅速乾癟、枯萎,在這一瞬間經歷了數萬年的風化,緊接著就要化作塵埃飄散。
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死氣,順著他的肩膀,瘋狂地朝心臟和大腦鑽去。
“中了!!”
遠處的虛空小丑猛地揮了一下僅剩的拳頭,興奮得差點從空間夾縫裡掉出來。
“看到了嗎!那是‘光陰之毒’!哪怕是肉身成聖,也擋不住時間的沖刷!他在極速衰老!他死定了!哈哈哈……呃?”
小丑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到,陳莽動了動那條已經黑得像焦炭一樣的手臂。
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崩碎成灰。
相反,陳莽皺了皺眉?
轟!
下一秒,一股霸道到不講道理的黑金色火焰,毫無徵兆地從陳莽那條焦黑的手臂內部爆開!
洪荒熔爐的力量,那是連維度都能燒穿的火。
那些正在瘋狂侵蝕陳莽生機的“光陰之毒”和“詛咒紅線”,就像是遇到了天敵的蝗蟲,在黑金色的火焰面前發出刺耳的尖叫。
那股足以咒殺神明的力量,竟然被那些黑金色的火苗捲住,硬生生拽進了陳莽的體內。
手臂上的焦黑迅速褪去,新生的肌肉如同鋼鐵澆築般隆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晶瑩,透著一股吃飽了的滿足感。
陳莽活動了一下手腕,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剛才那股鑽進身體裡的能量。
遠處的虛空小丑徹底石化。
暴食的力量有這麼超模嗎?
那當初暴食是怎麼被我主殺死的?
“既然前菜上完了,那就……”
陳莽深吸一口氣,雙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
咔嚓!
腳下的空間瞬間崩碎成無數鏡片。
他雙手死死扣住那根比星河還要沉重的鎖鏈,脊背微弓,整條脊椎就像是一張拉滿到極致的硬弓,發出一連串爆豆般的脆響。
根本不需要甚麼法則撬動,也不需要甚麼技巧。
就是純粹的力量。
絕對的、蠻橫的、不講道理的暴力!
“給老子……開!!!”
陳莽一聲低吼,脖頸上青筋暴起,那一瞬間爆發出的氣血之力,竟然在黑暗的虛空中點亮了一輪血色的大日!
吱嘎——
那根困鎖了囚牢數個紀元、號稱連歲月都無法磨滅的星河鎖鏈,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悲鳴,被蠻力強行繃直了。
上面流轉的防禦符文瘋狂閃爍,試圖卸掉這股恐怖的怪力,但在絕對的噸位級力量面前,一切花裡胡哨都是扯淡。
崩!
一聲巨響。
那根足以將一顆星球像悠悠球一樣甩著玩的巨型鎖鏈,在陳莽的手中,被硬生生扯斷!
巨大的斷鏈帶著恐怖的動能橫掃而出,抽碎了周圍數千公里的虛空,像是一條發了狂的巨龍,將沿途的一切物質都碾成了齏粉。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陳莽並沒有停手。
他就像是一個正在暴力拆快遞的莽夫,扯斷一根之後,反手又抓住了第二根,第三根……
崩!崩!崩!
虛空中接連不斷的巨響,就像是在演奏一曲毀滅的交響樂。
遠處的三個屬神已經看傻了。
他們見過用法則破解封印的,見過用鑰匙開啟牢籠的,甚至見過用獻祭來換取自由的。
但從未見過有人站在那兒,像拔河一樣,把神明佈下的封印一根根扯斷的!
這簡直是對神秘學最大的羞辱!
隨著最後一根鎖鏈發出一聲哀鳴崩斷,那個一直沉寂的黑色立方體,終於有了動靜。
轟隆隆……
沉悶的摩擦聲響起。
那扇封閉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囚牢大門,緩緩向外推開了一道縫隙。
也就是這一瞬間。
一股比之前的“暴食”還要古老、還要腐敗、還要令人絕望的氣息,順著那道縫隙噴湧而出。
如果說陳莽的氣息是霸道的火,那這股氣息就是冰冷的泥沼。
它沒有具體的形態,就像是一團黑色的洪水,又像是無數腐爛的淤泥聚合體,剛一出現,周圍的空間就開始無聲無息地融化、滴落。
這種腐爛,不是物理層面上的爛,而是概念上的“終結”。
連光線照在上面,都會爛掉。
“出……出來了!!”
虛空小丑,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瞬間,眼珠子猛地亮了起來。
“是‘腐朽行者’!哈哈哈哈!是被放逐的不可名狀者!”
“它沒有實體!它就是腐朽本身!任何物質只要沾上一滴,就會立刻失去存在的意義!”
小丑激動得手舞足蹈,指著遠處的陳莽嘶吼道:“他的拳頭再硬,能打碎一灘水嗎?他的肉身再強,能扛得住概念上的腐爛嗎?”
“這是相生相剋!這是死局!”
隨著小丑的解說,那團黑色的洪流終於徹底衝破了牢門。
無窮無盡的黑色爛泥,帶著一種“把一切都拉進墳墓”的強烈意志,鋪天蓋地地朝著離它最近的陳莽撲了過去。
所過之處,虛空變成了灰白色的廢墟。
那種場面,就像是世界末日具象化了一樣,任何生命在它面前都顯得無比渺小和脆弱。
陳莽站在那黑色洪流面前,看著那撲面而來的“腐朽”,原本冷漠的臉上,嘴角一點點咧開。
陳莽低聲自語,眼中的黑金色光芒猛地暴漲,那是洪荒熔爐全力運轉的徵兆。
“誰告訴你,老子要跟你打架了?”
呼——!
就在黑色洪流即將把他吞沒的前一秒。
陳莽的身後,虛空驟然扭曲。
一尊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青銅古爐虛影,轟然降臨。
緊接著。
那尊巨爐,隨著陳莽的動作,對著那漫天席捲而來的“腐朽行者”,張開了一個比它還要大、還要深不見底的黑洞。
陳莽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這股滅世的洪流。
他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帶著一種樸實無華的真誠: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我開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