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那團名為“腐朽行者”的黑色洪流，本來帶著一股子要給萬物送終的喪氣勁兒，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在遠處虛空小丑的劇本里，這應該是陳莽肉身潰爛、跪地求饒的悽慘一幕。
然而，現實往往比劇本魔幻得多。
當第一縷象徵著“終結”的黑色流質觸碰到陳莽身後那尊洪荒熔爐虛影時.
“吸溜！”
就像是餓了三天的大漢遇上了一碗剛出鍋的熱湯麵。
那尊足以把星球當彈珠燒的青銅巨鼎，鼎口產生了一股極其蠻橫的吸力。
那些本來是衝著腐蝕陳莽去的黑色爛泥，硬生生被這股吸力拽得變了向，化作一條長長的黑線，直接投進了鼎裡。
陳莽站在鼎前，哪裡有甚麼如臨大敵的樣子？
遠處的虛空小丑，剩下的那隻獨眼差點沒從眼眶裡瞪出來。
“給我……死……”
黑色洪流深處，傳來了一個模糊、宏大且充滿了震驚的意識波動。
那個被稱為“腐朽行者”的怪物顯然也被整懵了。
它試圖切斷那些被吸走的能量觸手，想要後撤。
“來都來了，急甚麼？”
陳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猛地伸出雙手，那雙手掌此時燃燒著黑金色的火焰，直接插進了面前的黑色洪流之中。
“給老子……出來！！”
雙臂肌肉瞬間暴漲，青筋如同一條條怒龍在面板下瘋狂遊走。
陳莽腰馬合一，一聲暴喝，整片虛空都跟著抖了三抖。
呲啦——！！
那團無形的、不可名狀的黑色洪流，竟然被陳莽硬生生從虛空夾縫裡拽了出來！
失去了那種概念性的黑霧遮掩，這怪物的本體終於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
那一瞬間，連陳莽這種見慣了大場面的人，都不由得嫌棄地後仰了一下脖子。
太醜了。
這根本不是甚麼威武的魔神。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還在不斷往下滴著黃色屍水的肉球。
而這個肉球，是由無數具腐爛的神明屍體強行縫合在一起的。
有的屍體只剩個腦袋，有的只剩半截身子，密密麻麻的手臂和腿腳胡亂地插在肉球表面。
無數張痛苦哀嚎的臉皮擠在一起，構成了它的表皮。
“你……為何……不朽……”
那巨大的屍塊縫合怪發出了刺耳的咆哮。
它不理解，它身上每一個細胞都在散發著讓萬物凋零的規則之力，為甚麼眼前這個渺小的人類，面板依然光亮如新，連一根汗毛都沒有脫落？
“行了，廢話少說。”
陳莽活動了一下脖子，眼中的黑金光芒瞬間轉為狂熱的飢餓感。
“暴食權柄雖然是個半吊子，但用來開罐頭，正好。”
話音未落，陳莽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
轟！
那個巨大的屍體肉球頂端，炸開了一圈白色的氣浪。
陳莽一腳踩在它最頂端那顆巨大的主頭顱上，恐怖的重力加速度直接把那個腦袋踩進了胸腔裡。
“堆堆！罐罐！出來幹活了！”
陳莽一聲招呼。
虛空中光芒一閃。
這一豬一人，此刻顯得異常興奮。
特別是堆堆，那雙小眼睛裡冒著綠光，嘴裡的哈喇子流得比瀑布還長。
堆堆發出一聲歡快的豬叫，身形迎風暴漲，瞬間化作一頭山嶽般的巨豬虛影，張開大嘴，對著縫合怪的一條大腿就是一口。
咔嚓！
那是規則崩斷的聲音。
那條由十幾個古神屍體組成的大腿，直接被堆堆撕扯了下來，嚼都沒嚼就嚥了下去。
而罐罐更加暴力，它化作無數黑色的火焰鎖鏈，將縫合怪死死釘在虛空中，瘋狂地抽取著對方體內的核心能量。
“啊！！！”
腐朽行者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幾千公里外。
虛空小丑、慾望肉山，還有那個只剩下一團影子的“混亂”，此刻正像三隻鵪鶉一樣縮在一起。
“那是禁忌啊……”
虛空小丑哆哆嗦嗦地抓著自己稀疏的頭髮，聲音裡帶著哭腔，“那是隻要放出來就能毀滅一個深海的汙染源啊……他……他在幹甚麼？”
慾望肉山此時只有巴掌大，縮在小丑肩膀上，嚇得渾身肥肉都在抖：“這人真的沒病嗎？那玩意兒他也敢吃？他不怕拉肚子嗎？”
“拉肚子？”
“你看他那個樣，紅光滿面的，像是要拉肚子的樣子嗎？”
小丑深吸了一口氣，僅剩的一隻眼睛裡閃過恐懼。
“走……”
“必須走……”
小丑雖然瘋，但他不傻。
這種時候還想著反殺，那純粹是腦子裡進了黑洞。
“趁他現在吃得正歡，沒空理我們，趕緊撤！回高維深處，找主！”
小丑當機立斷，就要撕開空間逃跑。
然而。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
戰場中央，那個已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腐朽行者體內，突然爆發出了一團刺目的亮光。
陳莽滿身是血，雙手插進怪物的胸腔深處，猛地往外一掏。
滋啦——！！
伴隨著怪物最後的哀鳴。
一顆足有籃球大小、晶瑩剔透、散發著七彩光暈的心臟狀結晶，被陳莽硬生生掏了出來。
那是“腐朽行者”這種縫合怪，能夠在漫長歲月中維持存在的能量核心！
是無數古神神格經過億萬年壓縮、提純後留下的精華！
這玩意兒一出來，整個虛空的能量濃度瞬間飆升了好幾個檔次。
那種純淨的、高維度的法則氣息，光是聞一口，都能讓人原地飛昇。
原本準備逃跑的小丑，腳步硬生生釘住了。
他肩膀上的慾望肉山，眼睛瞬間紅得像是要滴血。
就連那個最冷靜的混亂影子，此刻也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貪婪的吞嚥聲。
這是至寶！
是真正的、能讓他們這些屬神更進一步，甚至擺脫“主”的控制，獨立成神的至寶！
“好東西啊……”
陳莽手裡顛了顛那顆沉甸甸的核心，眼中閃過一絲讚歎。
但他並沒有立刻吃掉。
他身上的氣息現在太雜了，剛吞了暴食碎片，又在這裡胡吃海塞了一頓腐爛自助餐，如果再吞了這個高純度的核心，哪怕是洪荒熔爐也得消化不良。
“太膩了，留著當飯後甜點。”
陳莽隨口嘟囔了一句。
然後，做出了一個讓遠處三個屬神心臟驟停的動作。
他竟然看都沒看，極其隨意地把那顆價值連城的“神格核心”，往身後一拋。
“接著！誰接住算誰的！”
嗖——
那顆閃耀著七彩光芒的核心，劃出一道拋物線，直直地朝著虛空的另一端飛去。
而那個方向……
正是小丑三人祖
“搶！！”
慾望肉山第一個沒忍住，發出一聲尖叫，原本只有巴掌大的身體瞬間膨脹，化作一道粉色的流光，不要命地衝向核心。
“那是我的！！”
混亂影子緊隨其後，身體化作無數利刃，撕裂空間。
就連最狡猾的小丑，此刻也忍不住了。
富貴險中求！
只要拿到那個核心，吞了它，未必不能跟那個怪物陳莽拼一拼！
“那是主上的祭品！誰也別跟我搶！！”
小丑獰笑一聲，僅剩的一隻手猛地一揮，一道空間裂縫直接在核心上方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