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秒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拿人皮做琵琶的赤血族少主,瞬間身死。
那隻還舉著要加價的手,因為神經反射抽搐了兩下,最後無力地垂了下去,撞在欄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所有異族都把脖子縮了起來,幾萬雙眼睛驚恐地盯著二樓那個黑洞洞的視窗。
沒人敢說話,沒人敢喘大氣,生怕下一個桃核就奔著自己腦袋來了。
那個老眼胖子現在正癱在包廂地上,兩隻手死死捂著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他就在旁邊,看得真真切切。
那位爺連屁股都沒挪窩,就是彈了個吃剩的果核。
就這一下,滅了一個巔峰強者的後代?
“沒聽見嗎?”
包廂裡,陳莽的聲音平平淡淡地傳了出來。
“繼續。”
這兩個字一出來,臺上的拍賣師差點沒給跪下。
他那四條胳膊哆嗦得跟篩糠似的,手裡全是汗,那把骨錘滑得都要握不住了。
“是……是……”
拍賣師結結巴巴地應著,甚至不敢讓人去清理二樓那個還在滴血的屍體。
他趕緊回頭衝後臺吼:“還愣著幹甚麼!下一件!快把下一件抬上來!”
後臺那幫夥計也是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把東西送了上來。
這是一顆深海靈珠,藍汪汪的,挺好看,據說能增加三百年的水系修為。
“起……起拍價,一萬混沌幣……”
拍賣師喊這話的時候,聲音虛得跟蚊子叫似的,眼睛一直往二樓那個視窗瞟。
場下幾萬人,沒一個敢吱聲的。
剛才還為了個心臟搶得頭破血流的大佬們,現在一個個都成了啞巴。
這誰敢喊價?
那個赤血族的瘋狗剛喊了個價就把命搭進去了,現在誰張嘴誰就是嫌命長。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拍賣師都要哭了。
這要是流拍了,回頭老闆肯定要把他剁了餵魚;可要是沒人喊價……
就在這時候,二樓視窗傳來“篤”的一聲輕響。
陳莽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
拍賣師渾身一激靈,雖然沒人說話,但他瞬間福至心靈,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機靈勁兒都在這一刻爆發了。
“恭喜天字一號包廂的大人!一萬混沌幣成交!”
拍賣師擦了一把冷汗,感覺自己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接下來的拍賣會,徹底變成了陳莽的專場進貨會。
不管是異獸幼崽,還是幾千年份的藥草,只要東西一上來,全場都在等,等二樓那位爺敲桌子。
只要那位爺不想敲,那這東西就趕緊撤下去;要是敲了,那就是成交。
甚麼競價?
甚麼熱血沸騰?
都見鬼去吧。
直到一件衣服被推上來。
那是一件裙子。
這裙子確實漂亮,不是凡品。
它是用星辰砂混合著天蠶絲織成的,叫“星塵琉璃裙”。
擺在燈光底下,流光溢彩的,就像是把一片星空裁剪下來做成了衣裳。
更重要的是,這玩意兒是個防禦法寶,據說能擋住半神的一擊。
拍賣師剛想張嘴介紹這裙子的防禦力有多強。
“這件不錯。”
陳莽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轉過頭,看著縮在椅子裡、還在盯著那個桃核發呆的小女孩。
小丫頭身上那件白裙子雖然乾淨,但也就是普通布料,而且剛才吃桃子弄髒了一大塊。
“好看嗎?”陳莽問。
女孩愣了一下,抬頭看著那件閃閃發光的裙子。
那是她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東西,就像是童話裡公主穿的。
她怯生生地看了一眼陳莽,又看了看裙子,最後輕輕點了點頭,眼神裡全是藏不住的渴望。
“行。”
陳莽轉過頭,對著下面喊了一嗓子:“一塊錢。”
一塊錢?
下面的異族們面面相覷,心說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但這念頭也就轉了一瞬,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低下了頭。
一塊錢怎麼了?那位爺要是說白拿,估計拍賣行還得倒貼個運費。
拍賣師臉上的肌肉抽搐得快痙攣了。
這裙子的成本價都得八千混沌幣啊!
但他敢說個“不”字嗎?
赤血族少主的腦漿子還在後面牆上掛著呢。
“成……成交!”
拍賣師帶著哭腔喊道,“一塊混沌幣!歸天字一號的大人!”
“給錢。”
陳莽踢了踢腳邊的黑豬。
堆堆正趴在那兒打瞌睡,被踢了一腳很不爽,哼哧哼哧地爬起來。
它也不走門,直接從那個被桃核打出來的窟窿裡跳了下去。
“吧唧”一聲,一隻粉嫩的小豬落在了拍賣臺上。
它嘴裡叼著一枚髒兮兮的混沌幣,隨口吐在拍賣師腳邊。
然後也不管拍賣師那僵硬的表情,大搖大擺地走到展示架旁邊,張嘴叼住那件星塵琉璃裙。
拿到貨了,堆堆正準備走,突然那小豬鼻子動了動。
它扭頭看向拍賣師。
準確地說,是看著拍賣師腰間掛著的一塊玉符。
那是拍賣行給首席拍賣師配的保命符,裡面封印著一道防禦法術,關鍵時刻能保命。
堆堆眼睛一亮,這玩意兒聞著比那裙子香多了。
它猛地一竄,速度快得像一道粉色閃電。拍賣師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腰間一輕。
咔嚓!
一聲脆響。
那塊價值連城的保命玉符,已經被堆堆像嚼糖豆一樣嚼碎了。
“哼哼。”
堆堆滿意地打了個飽嗝,叼著裙子,踩著拍賣師的腦袋借力,蹭地一下跳回了二樓包廂。
只留下拍賣師一個人站在臺上,褲腰帶都被扯斷了一半,下面一灘黃色的液體正在慢慢擴散。
嚇尿了。
是真的嚇尿了。
連豬都這麼兇殘?
包廂裡,陳莽把裙子往小女孩懷裡一扔。
“換上。”
女孩抱著那件比她命還貴的裙子,小手都在發抖。
她不敢相信這是給她的。
陳莽沒理會她的感動,因為他的目光已經再次投向了下方。
“別磨蹭。”
“最後一件,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