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總指揮看著陳莽那張認真詢問的臉，臉上的無奈笑容更深了，最後化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眼前這小子，就不能按常理來。
甚麼高人風範，甚麼世俗之外，都抵不過一個“餓”字。
他搖了搖頭，對著空氣中某個看不見的點，語氣平淡地吩咐：“通知後勤部，開放S級戰略儲備庫。”
站在院門口待命的警衛員，身形猛地一僵，以為自己聽錯了。
S級戰略儲備庫？
那裡面封存的，都是從全球最危險禁區獵殺的S級異獸，每一克血肉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是用來在“神話級”災難降臨時，為頂級強者補充能量，或是作為最終研究素材的。
那是崑崙，乃至整個大夏的底牌之一。
“總指揮……”警衛員忍不住開口，聲音乾澀，“那可是……”
“去執行。”總指揮打斷了他，語氣不容置疑，“他需要。”
警衛員一個激靈，立正敬禮，轉身快步離去。
他不敢再問，總指揮口中的“他”，毫無疑問就是院子裡那個揹著帆布包的年輕人。
一個能讓總指揮動用S級戰略儲備來管飯的人。
這訊息，像一顆深水炸彈，在崑崙後勤部炸開了鍋。
“甚麼？S級儲備庫？全開？”後勤部的部長，一個頭發花白、肩扛將星的老者，差點把手裡的保溫杯給捏碎了。
“命令是總指揮親自下的，最高許可權。”傳令的軍官滿頭大汗。
“瘋了！都瘋了！”
老部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那是‘冰原猛獁’的腿！那是‘深淵電鰻’的脊骨！那是給S級巔峰強者突破時用的！拿來……拿來做甚麼？吃飯？”
“是的，吃飯。”軍官硬著頭皮回答。
老部長最終頹然地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開！給他開！我倒要看看，誰有這麼大的胃口，能吃掉我們崑崙的家底！”
半小時後。
崑崙總部最核心的能量補充餐廳，這裡通常只對A級以上，執行完高強度任務的強者開放。
陳莽獨自一人坐在一張巨大的金屬長桌前。
第一份食物被送了上來。
那不是盤子，而是一個特製的恆溫金屬箱。
箱子開啟，裡面是一整條烤得滋滋冒油的巨獸後腿，足有兩米長，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與內裡炙熱的血肉形成奇特的能量迴圈。
S級異獸，“霜骸暴龍”的後腿。
烹飪它的，是崑崙最好的三位廚師，他們動用了異能火焰，才將能量完美鎖在肉中。
餐廳裡，遠遠站著一圈人。
後勤部長，幾位廚師，還有聞訊趕來看熱鬧的一些高階軍官。
所有人都盯著陳莽。
陳莽拿起那條比他還高的獸腿，就像拿起一根雞腿。
他張口，咬了下去。
那條蘊含著磅礴冰霜與氣血能量的獸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截截消失。
五分鐘後。
一根光滑如玉的巨大腿骨，被陳莽輕輕放在桌上。
他抬起頭，看向廚房的方向，眼神平靜。
“……”
後勤部長手裡的保溫杯，“咣噹”一聲掉在地上。
“還……還有嗎？”一位年輕的廚師哆哆嗦嗦地問。
“快！第二份！‘熔火亞龍’的裡脊！”部長猛地反應過來。
一場前所未有的“餵食”開始了。
一箱又一箱的S級異獸肉被從冰封中解凍，送入廚房，然後被端上餐桌，最後變成一堆骨頭。
“霜骸暴龍”、“熔火亞龍”、“泰坦巨猿”、“九幽冥蛇”……
這些只存在於最高機密檔案中的恐怖生物，此刻都成了陳莽的盤中餐。
餐廳裡的人越聚越多。
神龍集訓的教官黑鯊也來了。
他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看著那個曾經被他視為“璞玉”的新人。
可眼前的景象，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傢伙……是個怪物嗎？”旁邊一個年輕的校官喃喃自語。
黑鯊聞言，嘴角咧開一個弧度，眼神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自豪。
“他一直都是。”
總指揮的茶室裡。
一面光幕懸浮在空中，實時播放著餐廳裡的景象。
總指揮安靜地看著，他沒有關注陳莽吃了多少，而是看著陳莽周身的氣息變化。
每一次吞嚥，陳莽體內的洪荒熔爐都在發出滿足的轟鳴。
從贏家雷池吸收的龐雜能量，此刻正被這股源源不斷的S級血肉精粹調和、梳理、沉澱。
第五枚“終焉”符文的輪廓，在熔爐深處，一點一點地被描摹得更加清晰、凝實。
他的四象之軀，也在這種溫養下，變得更加厚重、圓融。
“報告！”一名滿臉蒼白的後勤參謀衝進小院，聲音都變了調，“總指揮！S級儲備庫……已經消耗了百分之七十！再這麼下去，不出一天，我們的戰略儲備就要見底了！”
“知道了。”總指揮頭也沒抬，揮了揮手，“讓他繼續吃。”
參謀張了張嘴，最後只能敬了個禮，失魂落魄地退了出去。
這場飯，足足吃了三天三夜。
當陳莽放下最後一塊“深海龍鯨”的魚肉時，整個崑崙後勤部，所有人都癱倒在地，累得像打了一場滅國之戰。
堆積如山的獸骨，在餐廳外形成了一座小山。
陳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他感覺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身體裡每一顆細胞都充盈著爆炸性的力量，但又被一種更加深沉厚重的氣息完美地約束著，沒有一絲一毫的外洩。
他背起那個從未離身的帆布書包，走出了餐廳。
外面，陽光正好。
總指揮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子裡，他看著陳莽，眼神裡帶著審視。
“飽了？”
“嗯。”陳莽點頭。
總指揮將那個黑色的金屬塊遞了過來。
“你要的東西，都在裡面。”
他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大夏境內，已探明的深淵教派主祭壇、分部、秘密據點，共計一百零八處。疑似聯絡點，四十七個。從北境冰原的地下神殿，到南疆雨林裡的活人祭壇，再到潛藏在各大城市陰影裡的每一個分支。”
“名單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經過‘天網’系統反覆確認的死忠信徒。”
總指揮的聲音，帶著金屬般的冰冷和決絕。
“我把大夏的未來，賭在了你這把刀上。”
“記住，行動一旦開始，就沒有回頭路。斬草，就要除根。”
陳莽接過那個冰涼的金屬塊，握在手裡。
他沒有說甚麼豪言壯語，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天空，然後吐出三個字。
“知道了。”
話音落下，他腳下的大地微微一顫。
下一秒，整個人已化作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流光，沖天而起，撕裂雲層，朝著第一個座標點，呼嘯而去。
一場席捲整個大夏的清洗，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