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點殺贏默。
陳莽收回手指，甚至沒再看那堆飛灰一眼。
贏家府邸，所有人都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贏戰和三位太上長老癱坐在地，贏玄呆立在不遠處，倖存的護衛們靠著殘垣斷壁，眼神空洞。
天空被一拳貫穿的蔚藍通道，正在緩緩閉合。
陽光重新均勻地灑下，照亮了這片幾乎被夷為平地的廢墟，也照亮了每個人臉上那混雜著劫後餘生的複雜神情。
贏家，京都第一異能世家，雷法正統。
他們的驕傲，他們的榮耀，他們引以為傲的S級修為，在剛才那場災難面前，一文不值。
而剛剛那個背對著陽光看不清面容，宛若神明一般的男人，此刻正揹著他的帆布書包，安靜地站在廢墟中央。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贏家眾人產生了一種荒誕感。
“咕嚕。”
贏戰喉結滾動，艱難地吞嚥了一下口水。
他想要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發軟，使不上半分力氣。
那可是S級巔峰的肉身，此刻卻不聽使喚。
他掙扎著，用斷裂的雷槍撐住地面，一點點，重新站直了身體。
三位白髮蒼蒼的太上長老，也相互攙扶著，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贏戰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爛不堪的衣袍，深吸一口氣，朝著陳莽的方向，邁出了一步。
他走到陳莽面前三米處，停下腳步，再也不敢靠近。
他張了張嘴，嘶啞的喉嚨裡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最終，這位執掌贏家百年，俯瞰京都風雲的S級強者，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陳莽，深深地，彎下了腰。
一個九十度的標準鞠躬。
“贏家，贏戰……”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謝先生，救我贏家滿門，救我京都……億萬生靈。”
在他身後，三位太上長老，連同遠處的贏玄，以及所有還能站立的贏家子弟，全都學著家主的樣子，深深地彎下了腰。
無聲的動作，勝過千言萬語。
這是世家，放下了所有驕傲，但同時也正因為是世家所以做出的最有禮數的尊敬。
陳莽的目光從贏戰身上移開，掃了一眼那些倒在血泊中，屍體已經開始發黑的護衛。
“把他們都好好收斂吧。”
“是！”贏戰腰彎得更低了，想也不想地應道。
隨即，他抬起頭，無比誠懇地說道：“先生有任何要求，贏家上下，萬死不辭！無論是功法、秘寶、還是我贏家珍藏……”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寂靜的廢墟上。
“咕——”
聲音的來源，是陳莽的肚子。
陳莽的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打架，真是個體力活。
剛才那一拳，看似平平無奇，實則調動了四象之軀之力，將那個S級的神棍連同他所承載的法則，從存在的層面上徹底抹除，消耗極大。
現在，飢餓感如潮水般湧了上來。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陳莽沒理會他們的反應，只是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餓了。”
贏戰足足呆滯了三秒，才猛地反應過來。
“快！快！！”
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叫起來，“去寶庫！把所有A級異獸肉，不！S級的！把那頭冰封的S級‘撼地龍象’給我拖出來！還有‘碧眼金睛獸’的眼珠，‘九葉火靈芝’！所有高能量食材，能吃的，全都給我拿出來！”
“用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廚師！不！我親自去！”
贏戰吼著，竟真的轉身，一個閃身就衝向了後廚的方向，那速度，比剛才對敵時還要快上三分。
兩位太上長老對視一眼，也急忙跟了上去。
“我去看著火候！”
“我去處理龍象筋！”
只留下最年長的大長老贏霄，陪著陳莽，一臉侷促，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先生……您，您先請到正廳稍坐？”贏霄小心翼翼地問道。
陳莽看了一眼滿地的狼藉，又看了看遠處唯一還算完整的正廳，點了點頭。
半小時後。
贏家正廳，一張由整塊“溫玉”雕琢而成的巨大圓桌被臨時搬了進來。
陳莽坐在主位，身前，堆積如山的食物被流水般送上。
盤子，用的都是盆。
第一道菜，是贏家家主贏戰親自掌勺，用S級撼地龍象最精華的裡脊肉，以本源雷法催動地火烤制而成的“紫雷烤肉”。
每一塊肉都足有臉盆大小，外焦裡嫩，蘊含著磅礴的氣血與精純的雷電能量。
陳莽拿起一塊，三兩口就吞了下去。
贏戰在旁邊看著，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本以為這一塊肉，就足夠一個A級巔峰的強者消化三天。
緊接著，是二長老贏鴻親手燉煮的“龍象筋骨湯”，用一個巨大的青銅鼎裝著，湯色奶白，異香撲鼻。
陳莽直接端起鼎，仰頭，一飲而盡。
贏鴻的手哆嗦了一下。
然後是三長老贏泰切好的“碧眼金睛獸”刺身，贏家珍藏了三百年的“百花釀”……
風捲殘雲。
陳莽進食的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斯文，但他從未停下。
一盤盤、一鼎鼎的食物在他面前消失。
贏戰和三位長老站在一旁，從一開始的緊張，到震驚，再到麻木。
他們看著陳莽，像是在看一頭上古兇獸在進食。
這吃的不是食物，是錢，是贏家數百上千年的珍藏，是足以堆出好幾個A級強者的戰略資源。
可他們沒有半點心疼，反而有種莫名的榮幸。
能讓這等存在吃飽，似乎也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終於，當最後一盤A級異獸肉下肚，陳莽放下了筷子。
他體內的洪荒熔爐發出一聲滿足的嗡鳴，澎湃的能量被迅速煉化，補充著之前的消耗，同時也在一點點地，繼續凝實著那第五枚“終焉”符文。
“飽了。”
陳莽擦了擦嘴，站起身。
“先生！”贏戰連忙上前一步，“您這就要走？若不嫌棄，府上還有空置的院落……”
“不了。”陳莽背起自己的帆布書包，“事情辦完了。”
他的任務是抓捕李耀，以及處理後續的麻煩。
現在，麻煩沒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贏家眾人頓時心頭一緊。
陳莽的目光，落在了贏玄身上。
贏玄身體一顫，迎著陳莽的目光，拳頭不自覺地握緊。
“京都大學，武道社。”陳莽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有空幫我可以去看看，你可以結合著他們的功法來修煉異能，就說我說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瞬間消失在天際。
只留下贏家眾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消化著他最後那句話的含義。
武道社？
贏玄的眼中，驟然亮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光芒。
（還有九章！回歸正常！你們的催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