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家府邸,地面之上。
曾經氣派恢宏的亭臺樓閣,此刻盡數籠罩在不祥的灰霧之中。
詭異的影子在牆壁與地面上扭曲穿行,時不時化作利刃,悄無聲息地刺向護衛。
被刺中的護衛身體迅速乾癟,化作新的影子。
府邸中央,贏戰與三位太上長老鬚髮皆張,渾身雷光閃爍,苦苦支撐著一個巨大的金色雷電護罩。
護罩之外,那個身著華服的年輕男子,懸浮於半空,臉上掛著病態而滿足的微笑。
“真是美妙的樂章,不是嗎?”
他張開雙臂,陶醉地深吸一口氣。
“絕望的哀嚎,信念的崩塌……”
護罩內的贏戰臉色鐵青,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金雷天罡陣正在被灰霧腐蝕,那些墮落神雷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他們的法則之力。
“放棄吧。”年輕男子輕笑,屈指一彈。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壯的黑紫色神雷,如毒龍般咆哮著撞在護罩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金雷天罡陣上出現了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
贏家眾人心中一沉。
贏霄更是目眥欲裂,他從未想過,贏家引以為傲的雷法,在對方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結束了。”
年輕男子舉起手,掌心匯聚起一顆足以毀滅整個府邸的黑紫色雷球,準備給予最後的謝幕一擊。
就在這時。
“轟!”
一聲巨響從眾人腳下傳來,整個贏家府邸都為之劇烈一震。
年輕男子動作一滯,不悅地皺起眉頭,望向聲音的來源。
只見通往地下的那處入口,岩石炸裂,一道身影狼狽地衝了出來。
是贏玄。
他渾身塵土,氣息紊亂,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父親!長老!雷池……雷池沒事了!”他嘶聲喊道。
年輕男子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哦?一隻僥倖逃脫的蟲子。”
他瞥了贏玄一眼,語氣冰冷。
“看來地下的‘煙花’出了點小意外。無妨,先送你們上路,再去處理也不遲。”
他掌心的雷球再次亮起。
可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贏玄身後,另一道身影不緊不慢地走了出來。
那人揹著一個半舊的帆布書包,穿著普通的休閒服,步伐平穩,彷彿不是從生死一線的險地走出,而是剛逛完公園。
正是陳莽。
他一出現,周圍那些張牙舞爪的灰霧,像是老鼠見了貓,瞬間向後退散,在他身邊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帶。
那些扭曲的影子,更是直接消融在了空氣裡。
年輕男子死死盯著陳莽。
雷池的虛影記憶並沒有傳送到他身上來,但那種對陳莽的驚悚感還是一樣。
“你幹了甚麼?”
陳莽沒有理他。
他只是抬眼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慘狀,看著那些倒斃的護衛,看著搖搖欲墜的贏家眾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回答我!”
年輕男子被這種無視激怒。
“轟——!!!”
黑紫色的雷球脫手而出,筆直地轟向陳莽。
贏戰等人駭然失色,下意識地閉上了眼。
這一擊,他們是絕對擋不住的!
毀滅光球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陳莽的身上。
光柱淹沒了他的身影,狂暴的墮落神雷瘋狂肆虐,將他腳下的地面都腐蝕出了一個深坑。
年輕男子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管你是甚麼怪物,在“神罰”之下,終將化為……
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光芒散去。
煙塵之中,那個身影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連腳下的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
他身上那件普通的T恤,完好無損。
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
陳莽的動作,把世界調成靜音。
“這不對……這絕不可能!!!”
年輕男子失態了,他俊美的臉龐因不解而扭曲,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在這時,陳莽終於抬眼,正視了他。
“咚!”
一聲悶響,陳莽腳下的地面,以落足點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出百米!
年輕男子頭皮發麻,一股源於生命本能的恐懼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想逃,可身體卻被一股無形的氣機死死鎖定,動彈不得。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身影,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自己走來。
終於,陳莽走到了他的面前。
一記平平無奇的直拳,就這麼搗了出去。
年輕男子甚至能看清那拳鋒上細微的面板紋理。
“噗。”
一聲輕響。
年輕男子低下頭,看著自己毫髮無傷的身體,一時愣住了。
不痛?!
沒有任何感覺。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
然而,從他胸口的位置開始,他的身體,化作灰色塵埃,被風一吹,就散了。
這種湮滅,從胸口蔓延至全身,他的手臂、雙腿、頭顱……
一拳過後,原地空無一物。
只有一道肉眼可見的、純粹由拳壓形成的真空通道,擊穿了厚重的灰霧,貫穿了整個贏家府邸的上空,露出了一線澄澈的藍天。
陳莽緩緩收回拳頭,甩了甩手。
隨著年輕男子的徹底消失,籠罩著贏家府邸的灰霧失去了源頭,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
天空重歸明朗,陽光灑落下來,照亮了滿目瘡痍的廢墟。
贏戰和三位太上長老脫力地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
他們看著那片被拳風貫穿的天空,又看了看那個揹著書包的男人,神情呆滯,如同夢遊。
贏玄站在不遠處,身體微微顫抖著。
陳莽轉過身,目光越過呆若木雞的贏家眾人,落在了角落裡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上。
那是內鬼贏默。
陳莽抬起手指了指他,言簡意賅地吐出兩個字。
“死吧。”
贏默的身體僵住了。
他張大嘴,想要求饒,想要辯解。
可話還沒說出口,他的身體就開始崩解。
從指尖開始,化作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