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跟這兩個姑娘獨處時,他才能卸下肩頭分量,做回一個會傻笑、愛撒嬌的毛頭小子。
他咧嘴一笑,對倆人說:“行了,片看完啦,我送你們各自回家。”
“不過呢,小生今晚流落街頭,不知哪位菩薩肯發發善心,收留一宿?”
瞧他擠眉弄眼的樣子,欣欣老師和小猶太忍不住笑出聲。
可兩人都懂這話底下藏著啥意思——無非是在問:今晚,跟誰過?
欣欣老師略一遲疑,開口道:“你陪小猶太回去吧。”
“我明早有公開課,校領導全要來聽,教案得連夜打磨,半點馬虎不得。”
“欣欣,你不是……”
小猶太剛想接話,就被她抬手攔住:“所以啊,今兒晚上,你就好好陪著阿豪。”
小猶太心裡明白,欣欣老師主意已定。
她沒再爭辯——同在一所學校,誰不知道明天壓根沒那節公開課?
那不過是欣欣老師替她騰地方的託詞罷了。
這份體貼,她沒法推,也不想推。
江義豪當然也看得透。
可想到小猶太,他又隱隱有些歉意。
自打她成了他的人,倆人真正單獨相處的機會少之又少。
說到底,是他心底更偏愛欣欣老師那一款。
當初和小猶太走到一起,更多是陰差陽錯。
後來有了選擇,他總不自覺往欣欣老師那邊靠。
這點默契,三人心裡都敞亮。
好在小猶太性子爽朗,不擰巴,對欣欣老師沒有半分嫉恨,兩人之間反倒比姐妹還親。
這才有了眼下這幕——看似謙讓,實則暖意融融。
“成,那先送你,再拐去小猶太家。”
江義豪應得乾脆,沒多囉嗦。
順手揉了揉欣欣老師的發頂,發動車子,朝她那棟別墅穩穩駛去。
後座的小猶太悄悄瞄了江義豪一眼,耳尖泛紅,又飛快垂下眼簾。
她心裡清楚,今晚,鐵定是他的。
她喜歡他,喜歡得毫無保留。
但也清楚,自己論樣貌、論性子,在江義豪身邊幾位姑娘裡,都不算拔尖。
單論長相,她在幾人中排末位;論氣質脾性,也比不上欣欣老師沉穩、邱淑珍溫婉、阿嬌靈動。
外人眼裡,她是個九分以上的美人;可放在江義豪的女人堆裡,卻顯得平平無奇。
正因如此,這一晚,她格外珍惜。
歸途一路安靜。
三人都沒怎麼開口,車裡只餘空調輕響。
好在這段路不算遠,
不多時,車子已停在欣欣老師家別墅門前。
“阿豪,到啦。”
她側過臉,聲音輕快。
江義豪笑著點頭:“行,我就不下車了。”
“早點睡,明早我來接你,送你去學校。”
“OK!”
欣欣老師故作輕鬆地揚起嘴角,推門下車。
繞到車頭,朝他們揮揮手,
轉身掏出鑰匙,推開院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
這時小猶太已從後排挪到了副駕位置。
他側過臉,略帶靦腆地望向江義豪:“阿豪,咱們也回家吧!”
“好嘞!”
江義豪應了一聲,輕輕點頭。
嘴角揚起溫和的笑意,抬手揉了揉小猶太的發頂,才緩緩啟動車子。
別墅二樓的窗後,欣欣老師靜靜佇立,目送那輛轎車漸行漸遠。
她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微微鬆弛下來。
可眼底卻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寂寥——轉瞬又被一種沉靜而篤定的神情取代。
同為江義豪身邊的人,欣欣老師和小猶太最是親近。
早年她們共事於屯門中學,如今雖崗位略有不同,但仍在同一所學校教書,算得上並肩同行的同事。
她清楚小猶太眼下處境的尷尬:江義豪身邊的女子個個出類拔萃,而小猶太性子溫軟、不爭不搶,在眾人之中反倒容易被忽略。
這時候,更需要有人主動拉他一把。
否則,他怕真要守著名分,過起形同虛設的日子了。
江義豪握著方向盤,心裡也在翻騰。
他意識到,自己過去對小猶太的照拂實在欠缺——不是不愛,而是疏忽。
這份疏忽,讓對方悄悄難過了,也讓他自己愧疚不已。
身為男人,讓心愛之人委屈,本就是失責。
他暗暗自省,又忍不住苦笑:才五個女人,心力就有些吃緊了。
倒不是身子扛不住,而是心神總在幾頭牽扯,稍不留神便顧此失彼。
若非他早為每位女人都鋪好了職業路徑和發展方向,日子恐怕早亂成一團麻,連正經事都難推進。
眼下雖瑣碎些,只要日後多留心、一碗水端平,對小猶太而言,也算踏實安穩了。
一路上,小猶太講著俏皮話,眉眼彎彎,笑聲清亮。
江義豪一邊穩穩開車,一邊柔聲應和,語氣裡滿是縱容。
起初他確實不太適應小猶太這種細膩柔和的性子,可朝夕相處下來,早已沒了隔閡,只剩熨帖。
今日再靜心一想,竟愈發覺得他鮮活可愛、惹人疼惜。
他抬手又揉了揉小猶太的頭髮,聲音裡帶著寵溺:“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張嘴這麼靈巧?”
“那還不都是因為你嘛!”
小猶太佯裝嗔怪,臉頰微紅。
江義豪笑著搖頭,將車穩穩駛入自家別墅的車庫。
“好啦,到家啦!有啥話,進屋再說。”
“嗯……好吧!”
他垂眸應聲,耳尖泛紅,隨即自然地挽住江義豪的手臂,一同下了車。
兩人穿過車庫,步入別墅一樓大廳。
這棟三層小樓,一層主要用作待客空間,開闊敞亮,大半面積都闢作了客廳。
中央擺著一組寬厚柔軟的布藝沙發。
江義豪攬著小猶太坐下,順勢將他輕輕帶入懷中,靠在沙發深處。
目光漸漸柔軟,像春水漫過石岸。
那一夜,靜謐無聲。
翌日清晨,江義豪早早起身,輕步走出臥室。
餘光掃過床上——小猶太仍蜷在被子裡,睡得沉實。
他無奈地按了按額角:看來,小猶太還沒完全適應兩人同住的節奏,才會累成這樣。
可今天照常上班,他必須按時叫醒他。
不單要送小猶太去學校,還得順路接上欣欣老師。
作為屯門中學的教師,他們不必趕在七點前到崗,但最晚不能遲於九點。
多數老師八點半前已坐在辦公室裡備課了,所以他務必在八點整之前抵達欣欣老師的別墅。
簡單洗漱後,江義豪折回臥室,俯身輕拍小猶太的肩膀。
小猶太迷迷糊糊睜開眼,嗓音沙啞:“這麼早就喊我……”
“你也太不講情理了吧!”
“再讓我眯五分鐘……”
看他賴床的模樣,江義豪越發頭疼。
“快醒啦,上班時間到啦!”
“太陽都曬到腳後跟咯!”
“你再不起,欣欣老師也得跟著一起遲到!”
聽見“欣欣老師”四個字,小猶太猛地一個激靈,眼睛倏地睜大,腦子先空白兩秒,隨即清醒過來——
“糟了!今天是工作日!還得去上課!”
念頭剛落,他本能地翻身欲起,結果剛抬腿,小腿一抽,酸脹得直打顫,整個人又跌回枕頭上。
“得了得了,別折騰啦!”
“我抱你起來。”
江義豪嘆了口氣,一手託腰、一手抄膝,乾脆利落地將他打橫抱起,徑直走向衛生間:“趕緊洗漱!”
他心裡清楚:小猶太是女孩子,晨間梳洗、整理儀容,花的時間是男性的兩三倍。
正因如此,他才不敢鬆懈,一早就催著起床。
二十分鐘過去,小猶太終於收拾停當——髮絲清爽,衣衫齊整,氣色也亮了起來。
江義豪領著他再次穿過走廊,來到車庫。
兩人坐進駕駛座時,指標已滑過八點二十分。
再去欣欣老師那兒接人,顯然來不及了。
小猶太有些窘迫地開口:“阿豪,是不是我拖慢了?”
“可這也不能全怪我呀……”
“昨天是你……”
“再說,我平時也常踩點,只是今天怕是要連累欣欣老師了。”
話音低了幾分,他眼裡浮起一點歉意——畢竟昨夜兩人說好今早一併接上欣欣老師,她十有八九還在等車。
若他們雙雙遲到,那可不是一人誤事,而是兩人失約,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江義豪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所以啊,下回真得早起一點!”
“這回時間還寬裕,看我怎麼開!”
話音剛落,他一腳油門,法拉利穩穩滑出車庫。
捲簾門“嘩啦”一聲落到底,他猛打方向,車子在別墅區空曠的環路上一個利落甩尾起步——引擎轟鳴炸開,車身如離弦之箭躥了出去。
好在清晨的社群靜悄悄,路上幾乎沒車,不然非得把人嚇一跳。
駛出小區拐上主幹道,速度又往上提了一檔。
小猶太縮在副駕,雙手死攥著扶手,指節泛白,臉色唰地褪成紙色。
他可不是小結巴那種愛湊熱鬧的姑娘,向來對飛車敬而遠之,更別提這種心跳撞喉頭的刺激。
要不是眼看就要遲到,打死他也不肯坐這輛像要貼地起飛的跑車。
當然,他能咬牙坐進來,也因為信江義豪——在所有人眼裡,這人就沒辦不成的事,飆個車,還能翻車?
江義豪單手控盤,餘光掃見小猶太繃緊的下頜線,輕笑一聲:“放鬆點。”
“我開車穩得很,又快又準。”
“到欣欣老師家,七分鐘搞定,分秒不差。”
說完,他順手握住了小猶太的左手。
掌心一片溼涼,全是細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