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港島,早就是食客圈裡口耳相傳的招牌。
江義豪來過幾回,每次都被那牛排折服。
欣欣老師和小猶太都是無肉不歡的主兒,自然沒二話。
三人挑了窗邊最敞亮的位置坐下。
江義豪一口氣點了三份招牌牛排套餐,又讓侍應取來一支兩萬多的紅酒。
對方一愣,立馬堆起笑臉,轉身就往廚房高聲報單——這一桌,優先上菜。
果然,紅酒剛醒透,三塊滋滋冒香的牛排便端上了桌。
江義豪抬手示意:“趁熱吃吧!”
“涼了可就失了魂兒。”
欣欣老師和小猶太早就盯住了盤中那抹油潤焦褐,眼睛發亮,連呼吸都放輕了。
這家店,她們熟。
之前悄悄來過兩次,只是那時囊中羞澀,覺得價格不親民,只敢偶爾犒勞自己一回;
後來認識了江義豪,反倒把這事給忘了。
這頓牛排,已是許久未嘗。
欣欣老師還能端得住,指尖輕搭在刀叉上,含笑不動。
小猶太卻坐不住了,一聽江義豪開口,立馬接話:“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你不攔我,我可真動刀啦!”
話音未落,她已抄起刀叉,“嚓”一聲切下第一塊。
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
江義豪轉向欣欣老師:“你也快嚐嚐。”
“好。”
她指尖微動,動作從容,細嚼慢嚥,享受得恰到好處。
江義豪端起酒杯淺啜一口——這酒不算頂流,但層次分明、餘韻乾淨,算得上上乘之選。
他對酒不挑剔,入口順滑,便已滿意。
他點點頭,拿起刀叉,切向自己那份牛排。
這是最頂尖的神戶A5和牛,肌理間本該密佈霜花,可惜此刻五成熟,雪花已融,只餘溫潤脂香。
刀尖輕壓下去,肉質柔韌中帶著彈性,觸感精準得像摸準了牛排的脾氣。
送入口中,奶香裹著脂香轟然迸開——那是優質脂肪受熱後釋放的豐腴氣息。
火候拿捏得極準:不柴不生,內裡溫熱綿軟,油脂剛好融化,舌尖一抿即化,滿口生津。
雖比不上他自己掌勺的手藝,但也只差毫厘。
不愧是當年港島風頭最勁的網紅牛排之一,名不虛傳。
江義豪心裡默默點頭:盛名之下,果無虛言。
一頓酣暢淋漓的晚餐結束,他掏出三百塊塞給侍應,爽快利落。
隨後帶欣欣老師和小猶太回到車上。
此時夜色初濃,小猶太揉了揉微脹的胃,略帶好奇地問:“阿豪,才八點啊——”
“接下來幹啥?”
欣欣老師也側過臉,眸中浮起一絲微妙的遲疑。
若是隻有她和江義豪兩人,後半程怎麼走,彼此心照不宣;可眼下是三人同行,江義豪從沒試過這種局。
他當然懂她們眼神裡的意思。
今晚,本就是專程陪兩位女友的。
他笑著開口:“咱去看場電影吧。”
“聽說附近新開了家汽車影院,露天的,你們肯定沒試過。”
小猶太和欣欣老師頓時來了精神——這種新鮮玩法,還真沒見過。
如今整個港島的影院正以驚人速度鋪開版圖。
連主流影廳的大銀幕都還來不及批次上新,誰會費心去折騰這種汽車影院?
況且這玩意兒終究是舶來品,在港島本土文化裡始終有些水土不服。
頂多靠個“新鮮感”撐場面罷了。
但江義豪心裡清楚:這地方眼下還真挺對味兒——尤其適合他們這類人。
巧的是,他剛巧知道附近就有一家。
機會擺在眼前,自然不會白白放過。
放眼整個亞洲,港島的電影工業向來穩坐頭把交椅。
每天片場燈火通明,新影院拔地而起,熱鬧非凡。
這家汽車影院正是照著歐美路子建的:空曠場地中央立起一塊巨型幕布,靠高畫質投影放片。
說白了,有點像六七十年代內地農村露天放映隊那套,只是畫質更銳利、音效更紮實。
更關鍵的是,觀眾全開車入場——每輛車自成一方私密天地,關上車門,吃喝談笑、甚至悄悄牽手親暱,都不擾旁人。
前後左右車距留得寬裕,誰也瞧不見誰。
對年輕情侶而言,簡直是天造地設的浪漫據點。
所以當江義豪一行驅車抵達時,發現停車場早已停滿七八成車輛。
“阿豪,真沒想到這汽車影院這麼搶手!”
“可不是嘛!再晚半小時,怕連空位都難尋!”
欣欣老師也忍不住點頭附和。
小猶太和欣欣老師話音剛落,江義豪便笑著擺擺手:“放心,早安排好了。”
“來之前我就跟老闆打了招呼,讓他務必留個好位置——還是正中間的黃金席位,視聽效果絕對穩穩當當!”
他語氣輕鬆,眉眼帶笑。
他當然不是毛頭小子,這年頭既沒線上購票,也沒團購平臺,想佔個好位,就得提前電話預約。
身為洪義電影公司掌舵人,一家小型汽車影院,自然不在話下。
對方二話不說,直接把最核心的車位給騰了出來。
要知道,汽車影院要出彩,位置是命脈:離幕布稍遠,畫面就發虛;音響一失準,對白就飄忽。
這個“黃金位”,是經反覆除錯才定下的最佳落點,平日票價比普通座位貴出好幾倍。
車子穩穩停進預留車位,江義豪他們還沒推開車門,一位腆著圓潤肚腩的經理已小跑著迎了上來。
“江先生,實在抱歉,有失遠迎!”
“您大駕光臨我們這小小汽車影院,真是蓬蓽生輝!”
這位周老闆對江義豪的身份一清二楚——早前買過洪義公司的老片版權,籤合同那會兒就打過照面,聽過不少關於他的傳聞,更清楚他是洪興社團當家人。
此刻難免心頭打鼓,舉止格外恭謹。
畢竟惹惱了江義豪,電影合作只是小事;萬一牽扯到家裡老小安危,那可就徹底翻車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江義豪雖明白對方為何如此殷勤,卻也不端架子、不甩臉色。
“周老闆,對吧?”
“今兒這檔期,安排得挺妥帖啊。”
“我帶兩位朋友來看場電影,你要是忙,就先去忙你的。”
話剛出口,周老闆立馬心領神會:“明白!明白!那我不打擾江先生了!”
能在港島瞅準時機投資汽車影院的人,絕非莽撞之輩。
他一聽就懂弦外之音,轉身利落地告退。
江義豪微微頷首,頗為滿意——這周老闆懂分寸、知進退,日後若生意越做越大,洪義電影公司倒真可以考慮跟他搭把手。
說到底,他骨子裡並不真混黑道,一直堅持走正行生意路子,人脈廣些,總歸是好事。
眼下沒了周老闆打攪,江義豪順理成章地轉向身旁兩位女士。
法拉利空間侷促,前排只能塞兩人,所以來前他就換了一輛寬敞的路虎。
如今三人並排坐在前座,絲毫不見侷促。
他讓小猶太和欣欣老師一左一右挨著他坐下,肩頭微觸,體溫悄然交融。
接著,他像變魔術似的從車裡拎出兩盒爆米花,
分別遞到兩人手裡:“電影馬上開場,墊墊肚子。”
又拉開車載冰箱,取出幾瓶冰鎮可樂:“飲料也備齊了。”
兩女看得直愣神——真不知這些零食飲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過這輛路虎確實夠大,中控臺後頭藏著儲物格,倒也尋常。
她倆也就笑笑作罷,沒再細問。
此時,整片停車場燈光次第熄滅,前方巨幕驟然亮起,光影流淌。
“電影開場啦!”
小猶太有點按捺不住,脫口喊了出來。
欣欣老師也輕輕頷首,眼裡透著幾分雀躍。
她對今晚這場放映,早早就盼著了。
今天放的是阿龍主演的功夫喜劇片,一部公認的影史佳作。
可對江義豪來說,這片子熟得像自家門牌號——小時候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龍哥的每個橋段、每句臺詞,他閉著眼都能順下來。
所以一坐進影廳,他壓根沒把心思全擱在銀幕上。
反倒頻頻側過臉,目光在身旁兩位姑娘身上打轉。
這一來,小猶太和欣欣老師都挺難熬:一邊是江義豪時不時伸手碰碰這兒、搭搭那兒,攪得她們心神不寧;另一邊,電影實在太抓人——頭一回看,兩人早被劇情牢牢拽住,生怕漏掉一個眼神、一句笑點,只好咬咬牙,由著他鬧。
江義豪倒自在,左手抓爆米花,右手拎小可樂,還不時湊近逗兩句,惹得倆人又羞又嗔。
兩小時眨眼就過,他心裡舒坦極了。
等片尾字幕終於在巨幕上緩緩滾動,欣欣老師和小猶太才鬆口氣,一把攥住江義豪的手腕:“阿豪,你這爆米花還沒啃完呢?”
“片都散場啦!”
江義豪撓撓頭,乾笑了兩聲:“這桶是剛掏出來的,熱乎著呢!”
“味道真不錯,香脆帶甜。”
“下回看電影,咱還吃這個!”
他對這爆米花確實挺上心——今兒所有零食,全是儲物戒指裡現取的。
都是早年打怪掉落的小零嘴,一直堆在角落沒動過。
沒想到隨手掰一粒塞嘴裡,竟出奇地香。
以前他是真不吃這些。
畢竟混江湖的,還是洪興扛把子,大庭廣眾之下捧著一包糖豆嚼,像甚麼樣子?
傳出去,面子掛不住,威信也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