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還沒開動,但只憑眼見為實的質感,誰都看得出:這絕不是衝著BBA入門款來的,而是直指它們的旗艦序列。
江義豪輕笑著眨了眨眼:“王領導,試駕才剛熱身呢——價格嘛,容我先留個懸念,壓軸揭曉。”
眾人一聽,便不再追問,紛紛湊近細看。
剛才王領導被震住時,其他人還站在幾步之外,只瞥見個輪廓;這會兒一擁而上,有人乾脆拉開後門鑽了進去。
嘖嘆聲立刻此起彼伏:“這哪是坐車,簡直是進貴賓室!”
“對!這皮面絕對是頭層牛皮,按下去回彈綿密,一點不發僵!”
“後排更絕——我一米七八坐進來,膝蓋離前座還有三拳多空當,頭頂離頂棚足有兩指寬,完全不壓人!”
……
領導們毫不掩飾的讚歎,江義豪盡收眼底。
他側眸與謝爾頓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無聲一笑。
這時,王領導已坐進駕駛位,忽然一頓:“咦?鑰匙孔呢?”
“對啊!”
“咱們這智慧鑰匙,怎麼點火?”
他一臉困惑——畢竟現在所有車都得插鑰匙、擰到底、聽那聲熟悉的“咔噠”啟動音。可這車方向盤底下光溜溜一片,連個插口的影子都沒有。
江義豪不慌不忙,抬手指向下方:“王領導,您看這兒。”
“這個圓形按鍵,就是一鍵啟動開關。”
“右腳踩住剎車,輕輕一按,鯤鵬一號立馬‘醒’過來。”
話音剛落,眾人恍然拍額。
其實這車受限於當下晶片與通訊模組水平,沒法做到真正無感解鎖——後世電車靠近即開、上車即走的體驗,此刻還只是圖紙上的構想。所以江義豪退而求其次,借用了燃油車最成熟的一鍵啟動邏輯。科技感雖略遜於未來,但在2024年,已是斷層領先。
只見王領導依言踩穩剎車,指尖輕觸按鈕——儀表盤霎時亮起暖白微光,空調自動送風,氛圍燈如呼吸般緩緩鋪開。
“這就……啟動好了?”
他語氣裡滿是新鮮感。
“沒錯,已就緒。”
“可……怎麼一點動靜沒有?”
這話剛出口,旁邊幾位領導也齊齊點頭。
燃油車啟動時那低沉有力的引擎轟鳴,造成了他們對“車輛甦醒”的本能認知。而這臺鯤鵬一號,靜得像一臺剛開機的膝上型電腦。
江義豪笑著解釋:“王領導,這是純電驅動,靠電機和電池供能。”
“電機待命時不發聲,執行時噪音也遠低於30分貝——人在座艙裡,幾乎聽不見它工作。”
眾人再度釋然。
確實,電動車的靜謐本就是它的招牌優勢。
“原來如此!”
“那這車的NVH表現,怕是頂尖水準了!”
王領導眼睛倏地一亮。
他常年乘車辦公,最頭疼的就是胎噪、風噪混著發動機嗡鳴,在後排批檔案時總得反覆重聽錄音。可要是換作這臺車——路上再無雜音干擾,思路自然一氣呵成。
這下,最擾人的引擎轟鳴徹底消失了。
至於車外那些雜音——隔著一層玻璃, 自然也被大幅削弱。
“江先生,那咱們這輛車的隔音效果,究竟怎麼樣?”
……
“王領導,您這問題可真問到要害上了!”
江義豪朗聲一笑,語氣裡滿是篤定。
他對這臺鯤鵬一號,熟得像自家手掌紋路。
他身子微傾,從容說道:“各位領導,咱們這車的靜謐性,真不是吹的!”
“全靠純電驅動,壓根兒沒發動機,也就沒了最刺耳的噪音源。”
“再配上特製的低噪輪胎,胎面滾動時幾乎聽不見嘶嘶聲。”
“最關鍵的一環——所有車窗,一律用的是雙層夾膠玻璃!”
“兩片鋼化玻璃之間,嵌著一層高阻尼靜音膠。”
“膠層內部近乎真空,聲波傳進來,就像撞進一團厚棉絮裡,直接被吸住、悶住、化掉。”
“實際降噪有多強?待會兒上路一試便知。”
他嘴角含笑,眼神沉穩,語氣不疾不徐,卻透著十足底氣。
眾人聞言,眼睛齊刷刷一亮。
畢竟,他們平日開會聽彙報、坐車談工作,對車廂裡的安靜格外敏感。
倘若這車真如江義豪所說,靜得像書房、穩得像客廳——那誰不想給自己單位配一臺?
王領導更是按捺不住,脫口而出:“江先生,咱這就出發吧!”
“我親自掌方向盤,試試它到底有多‘啞’!”
“是不是真能隔開整個世界?”
迎著王領導灼灼發亮的眼神,江義豪笑著點頭:“好!既然領導這麼感興趣,咱們現在就出發!”
“我坐副駕給您全程講解,後排再請兩位領導落座。”
“對對對!您說得太對了!”
王領導轉過頭,一眼瞧見局座,立刻起身相邀:“局座,您坐後排首位吧!”
“另一位,就請採購科張科長一起上來。”
局座微微頷首:“行,那我今天就當回乘客,好好感受下。”
張科長也快步跟上,順勢坐進後排右側。
其餘幾位領導站在車旁,眼巴巴望著,等這一輪試駕結束,再輪到自己。
鯤鵬一號內艙,四門一閉,外界喧囂瞬間被掐斷。
前一秒還能聽見樹影裡有人低聲交談,下一秒,只剩空調輕柔的送風聲。
王領導和局座幾乎同時屏息,又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誰也沒料到,剛坐穩,耳朵就先“鬆了綁”。
“江先生,這就是雙層夾膠玻璃的本事?”
“沒錯,王領導,這第一腳踏進來的安靜,是不是特別踏實?”
“太紮實了!真沒想到,關上門就像換了個時空!”
“要是以後買車都這麼靜,咱們開車可就真成享受了。”
江義豪只是笑笑,沒接話。
畢竟二十年後,這類配置仍是中高階車型的“特權”;多數中檔車,頂多前排配雙層,後排仍用單層普玻—— 靜音,從來不是標配,而是誠意。
……
王領導緩了口氣,隨即正色道:“江先生,我準備起步了,還有啥要提醒的嗎?”
江義豪一拍額頭:“哎喲,差點漏了關鍵一條!”
“咱們這車用的是懷擋設計,沒傳統檔把。”
“換擋桿,就長在方向盤左側,是個小撥杆。”
幾位領導立刻低頭掃向中控臺——果然,空蕩蕩的,連個檔把影子都沒有。
王領導略帶驚訝:“江先生,這設計可真夠超前!”
“您說的‘懷擋’,是這根小杆?”
“正是!”江義豪抬手示意,“您看,上面標著D、R、N——前進、倒車、空檔,一目瞭然。”
“哦!明白了!”
“跟自動擋差不多嘛!”
那時自動擋車雖不多,但王領導見過、坐過、也試過幾回。
他右手自然下探,輕輕一撥,咔噠一聲切進D檔。
車子隨即平穩蠕動,無聲無息向前滑出。
“咦?真動了!”
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喜。
“對,王領導,就是這麼簡單。”
江義豪笑著補充:“駕駛邏輯完全對標燃油自動擋——油門剎車怎麼踩,檔位怎麼切,連力度習慣都一模一樣。”
這臺鯤鵬一號,當年立項時,許多電驅技術尚不成熟, 江義豪索性回歸使用者本位: 能量回收沒做,單踏板模式更沒上; 一切圍繞“老司機上手零門檻”來打磨。
畢竟,順手,才安全;熟悉,才安心。
畢竟,那是二十年後的世界。
開特斯拉,照樣有人一腳油門踩到底,愣是忘了踩剎車。
要是擱現在這年頭,真把那臺車造出來——光是安全風險這一條,就夠江義豪焦頭爛額了。
他可不想天天被街坊鄰居告上法庭,掰扯誰該為急剎失靈負責。
索性一咬牙,直接砍掉這項功能。
回頭再看,這決定倒真挺明智。
說白了,動能回收、單踏板模式這些花活,圖的不就是省電續命?
可江義豪手握超級電池,續航本就拉滿——哪怕一腳油門到底,狂飆過彎、反覆彈射, 跑完一千公里,電量還穩穩壓在兩成以上。
那些“看著高階、用著雞肋”的玩意兒,
留著純屬佔地方、添麻煩。
當然,這些底細,九七年的普通人哪能知道?
王領導先讓車子原地輕快溜達起來,接著緩緩下壓電門。
這輛鯤鵬一號的油門調校得極為順滑,力道隨腳而至,毫無遲滯。
才剛提到四十邁,他已摸清了這車的脾性:
沉穩卻不木訥,靈敏卻不暴烈。
“江先生,這動力真是又猛又跟腳!”
“我腳尖barely碰一下,車速就竄到四十了!”
“要是真來一腳狠的,怕不是眨眼就破百?”
“沒錯,王領導,零百隻要三秒!”
“甚麼?!”
“才三秒?!”
“好險……還好剛才沒真踩下去。”
王領導一怔,下意識吸了口涼氣。
他方才確實動過念頭,想試試地板油的爆發力。
可轉念一想——前頭離圍牆不過二十來米, 若真一腳跺實,等大腦反應過來, 車頭恐怕早嵌進磚牆裡了。
不光車毀,人也懸。
“江先生,這加速是不是太‘衝’了?”
“老百姓買回家,個個當賽車開,路上還不亂套?”
江義豪聞言一愣。
這茬他真沒細想過。
過去只一門心思堆效能,把引數推到極致,卻忘了人不是機器, 反應有延遲,判斷有誤差,路況更不講道理。